趙桂蘭居高臨下看著躺在炕上的趙老根，每天一碗糙米湯吊命，瘦的顴骨高聳，跟皮包骨差不多。
“說吧，有什麼事？”
“滿倉……你能不能把滿倉接回來？”
還以為啥大事，原來是惦記白眼狼。
“老大在縣城學手藝，哪有這麼快回來，你著什麼急？人是你給送進去，現在你又讓我去把人接回來，人家師傅萬一不高興，不願意教他了咋整？
當家的，你只是腿壞了，不是腦子壞了，好好躺著養傷不要總是管東又管西，你也管不動。”
“不是趙氏，求求你去把滿倉接回來，打鐵的手藝咱不學，不學行不行？”
“不行。老大，千求萬求才求來的機會，絕對不能放棄，你懂事一點，沒事別給我們找麻煩。”
趙桂蘭面無表情地看著張老根，急了，終於著急了，寢食難安了？
同樣是兒子，為什麼對滿囤能下狠手，卻捨不得其他兒子受一丁點罪，難不成她生的兩個兒子天生低賤？
張老根不知道該怎麼跟趙氏解釋滿倉的事，如果趙氏知道會如何對付他？
“我……我夢見滿倉，夢見他說他冷，說他在捱打……說他想回家。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這個夢，總而言之，我心裡不踏實的很。趙氏，要不你去縣城看看他，看看滿倉過得怎麼樣？把孩子接回來吧，還是放在眼皮底下養最安心，算我求求你！”
趙桂蘭沒有接話，只是冷冷地盯著張老根，求她？為什麼她求他就要接？
曾經的張老根是她的天，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敢不聽，是三個白眼狼最大靠山，而現在的張老根卻像一灘爛肉躺在炕上連翻身都要人幫忙，屋內這麼臭，臭的跟糞坑一樣，他一樣得忍受。
“只是個夢而已，你別想太多，老大在縣城過得好得很，等他學成歸來，咱們家日子就好過了。
孩子好不容易能去學手藝，不能因為你耽誤他，做人不能那麼自私。”
張老根還想辯解幾句，如果大兒子真是學手藝，他一個字都不會說。可問題是，大兒子現在在狼窩，在方老爺手裡，他還能得好？
想到大兒子如今可能被方老爺糟蹋的不成人樣，張老根心痛如刀絞。
“趙桂蘭，就算你不願意把孩子接回來，能不能去看看他？看看他過得咋樣？順不順心？師父對他怎麼樣？如果孩子過得不好，我們就把他接回家，天冷了，你有沒有去給他送衣裳？”
“送過去的時候，管家跟我說，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我操心，等學成後自然會送回家。
你也知道人家高門大院，我根本進不去，師傅在哪裡我也不知道，你張老根也沒跟我提過，要不你告訴我在哪家鐵匠學藝？
之前你讓滿囤去的時候，我問你好幾次，你都跟我說婦道人家不需要管那麼多。只要安心把人送過去就行，剩下的事情你會安排。
既然你張老根已經安排好，還問我幹嘛？彆著急。冬至已過，滿倉很快就能回來，過年時候師傅應該會給他幾日休息時間。”
張老根縮在炕上，滿臉死灰，滿心絕望。
他不敢跟趙氏說實話，趙桂蘭這婆娘現在就跟瘋婆子差不多，如果跟他說了實話，知道當初他想賣滿囤去陪張老爺睡覺，趙桂蘭說不定會打死他。
他只是腿斷，又不是傻，能看得出來趙桂蘭恨他恨得牙癢癢。
“當家的。孩子們現在很好，你儘管放心，好好養傷頂頂重要，不能幫上忙，就別給他們添亂。”
說完後，趙桂蘭沒走，安靜地欣賞了一會張老根的絕望，越看越覺得舒心。
。快飛得過就子日，到一月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