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張滿糧的眼神也帶了幾分質疑,今日的一切都是因為張滿糧而起。
為什麼鬧那麼大?就是因為他那張嘴叭叭叭,一直指責趙桂蘭的各種不是。
唸書唸到狗肚子裡去了,連“孝順”兩字都不會寫。
“我昨日回來,你跟二哥和小妹吃香喝辣,我們幾個只能喝一碗糙米湯,又要怎麼說?”
趙氏捂著心口,一臉悲傷欲絕,“有糧,你不能昧著良心冤枉娘,家裡有好東西哪裡輪得到我?什麼都可著你先,可著你奶,可著你爹。這麼多年,我自問伺候你們周全,到頭來你卻要如此說我?你良心呢?”
說完淚眼婆娑望向村長,“村長,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今日我也顧不得了。
老三之所以如此生氣,是因為昨日我跟他商量下地幹活的事,我實在忙得抽不開身,想讓他幫忙乾點活,不要整日呆在屋內不出屋。
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供不起他念書,想跟他說秋收後就別唸了,先把家操持好。當家的和婆婆的腿傷更重要,等他們傷好後,再送老三去唸書。
可沒想到。老三不願意,不止不願意,還生氣的很,當時就跟我撂狠話,說,這個書他必須念,如果不念,一定跟我沒完。
家裡的瑣碎活他不幹,他要念書沒時間,以前我能幹,現在依舊也能幹。
總而言之不管家裡有何變故,他的生活不能變,該給他的一點不能少。
還嫌棄當家的和婆婆屋內太臭,人太髒,連給他們送碗水,端個飯都不願意。
我跟他吵了幾句嘴,氣不過拿藤條抽了他幾下,想不到這就懷恨在心,趁著我出攤,找上族長村長告狀。”
說完趙氏捂著臉痛哭,“我親生孩子想讓我死,他想讓我死呀!
我也不想活了,做人還有啥盼頭?連親兒子都如此對我!
我一個婦道人家,真的養不起他,唸書每年要那麼多束,修銀子,筆墨紙硯,還要那麼多錢,我怎麼供養他?
不是我不想,實在是我做不到!
滿糧,你殺了我吧?你乾脆把我殺了算了,你去找村長告狀,指責我不孝,指責我賣兒子,在剜孃的心呀!你想置娘於死地呀!”
趙氏捶打著心口,“我撐不住了,實在撐不住了!”
院子裡的人一聲不吭,個個臉色難看到極致。趙桂蘭的哭聲迴盪在小院裡,有幾個眼皮子淺的夫人跟著抹眼淚。
“作孽,趙氏養的都是啥白眼狼?扒心扒肝扒肺的對孩子好,換來的都是啥?”
“不孝順就算了,明擺著想逼死趙氏,之前我還覺得張滿谷不是東西,現在瞅著張滿糧更不是東西。”
“書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簡直就是畜生,花銀子供養他,還不如養條狗。”
“仗著念點書,肚子裡有點花花腸子,全用在怎麼對付親孃身上了,什麼玩意?”
“以前就覺得張滿糧是個裝貨,沒想到還是個白眼狼。”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張滿糧站在院子裡,清瘦的身板依舊挺得筆直,細看拳頭握緊,指節已經攥得發白。
他想解釋,想說什麼,可事到如今,不管他說什麼,都只是狡辯。
不孝的帽子扣下來,他連解釋都顯得有些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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