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蘭覺得,張滿糧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聰明,剛剛張老根已經在院子裡怒喊,是她讓張滿糧偷的銀子,為什麼髒水不往張老根身上潑?
到底還只是個孩子,沒經歷過大事,被人嚇一嚇便全招了,嘖嘖嘖……出息後的張滿糧,再看看現在的自己一定嫌棄的想抽死自己。
“滿糧,你沒良心呀!”趙桂蘭捂著心口,眼淚汪汪,“你爹和你奶癱在炕上,吃喝拉撒要人伺候。難不成只有你兄弟能伺候你伺候幾天不行?
地裡的活你才幹了幾天,就對我怨恨如此之大。滿囤和滿穀日日干,也沒見他們說什麼。
他們能幹,你就幹不得?你比誰金貴?
家裡確實還有一點點錢,平日裡不用買油鹽醬醋?你爹和你奶偶爾還得看看大夫不花錢?難不成我們得砸鍋賣鐵供你念書?停下就是大錯!”
“別說的你好像很可憐,你敢給村長和族長看看你荷包裡有多少錢不?爹說家裡所有的銀錢現在都歸你掌管,你日日擺攤賣糕點難不成沒賺錢?”
從爹那裡撈走那麼多錢,荷包裡絕對有十幾兩銀子。
趙桂蘭一把將荷包裡的銅板全部倒在地上,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你好好看看你娘我兜裡有多少銀子?知道為什麼家裡那麼窮不?就是因為你念書敗光的,除了束脩銀子,還有筆墨紙硯要買,還要管你吃喝,你想過我們難處沒有?”
張滿糧傻眼,怎麼會只有銅板?銀子呢?銀子呢?
“家裡就這麼點錢,你還想著去唸書,乾脆把我剁了看看能賣幾個錢,能夠你念幾天書?”
趙桂蘭眼淚流得更兇了,悲慼地望向村長和族長,“村長族長,你們也看見了,我不過是讓他幹幾日活而已,便對我埋怨至此。
我趙桂蘭自打嫁進張家,哪一天不是累死累活?以前張老根和婆婆身子好的時候,我任勞任怨,家裡的事情他們啥都不管,如今他們倆癱了,我依舊沒撂挑子。
兩個兄弟不願意伺候婆婆,我又把婆婆接回來。滿糧唸書的花費,我咬著牙攢錢。可家裡實在撐不住了,我只是想讓他緩一緩,緩一緩而已……”
說到傷心處,趙桂蘭捂著臉蹲在地上,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聲壓抑又悲慼,聽的村長和族長心酸不已。
趙氏實在太難了,一個兩個全都是不省心的東西。
張滿谷不省心,張滿糧更是不省心。還有一個躲避家裡責任去縣城學打鐵的張滿倉更是不省心。
張滿囤見老孃哭的如此傷心。眼圈也紅了,站在門口的小姑娘也在小聲啜泣。
眼瞅著荷包裡沒錢的張滿糧更是哭的厲害,錢呢?家裡的錢哪裡去了?
一家子都在哭,哭的村長和族長頭都疼了。
“族長,這事你怎麼看?偷竊之事可大可小,滿糧又是讀書人,名聲之事極為重要。如果我們放任不管好像也不行。可是如果我們管,又要怎麼管?”
族長沉吟片刻低頭看著跪在地上哭的淚人一樣的張滿糧語重心長,“滿糧,你是村裡讀書最多的孩子,以前不止張家對你寄以厚望,村裡人也一樣。可你今天做的事實在讓人寒心,偷竊親孃的銀錢,不管什麼理由都不應該,你可知錯?”
張滿糧哭著點頭,“我知道錯了,族長村長我知道錯了,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後再也不敢了!”
族長不再看張滿糧,是不是真心悔過他不曉得,只能以後再看。
“趙氏,張滿糧偷竊一事,罰跪祠堂三日,每日只給一頓清水糙米粥,跪完後你領回去管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