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滿糧猶豫了好一會，又往崖邊走了一步。
“看清楚了嗎？就在前面。”說著不自覺地又挪了半步，腳底忽然一滑，碎石嘩啦嘩啦往下滾。手下意識想抓旁邊的枝條，趙桂蘭這時候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擋住他要抓的枝條，手肘撞向他後腰。
張滿糧只覺腰後一陣劇痛，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撲。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崖邊直直的翻過去。
“啊！”
慘叫聲短促而淒厲，在山間迴盪好幾下，正在砍樹枝的張滿谷循聲望去，砍刀啪嗒落下，人傻住了。
“滿谷，快，你三哥掉下去了！”
趙桂蘭倉皇出聲，招呼小兒子過來救人。
雖然現在救人已經來不及了，趙桂蘭不知道是振奮還是緊張，整個人心跳加速，身子微微發抖，掌心全是冷汗。
張滿谷幾步跑到崖邊，低頭往下一看，小臉瞬間慘白。
“娘，三哥，三哥掉下去了？”
怎麼這麼不中用？明知道自己不中用，為什麼還要到懸崖邊來？他有病是不是？
找死！
趙桂蘭緊緊抓住張滿谷的手，指甲用力扣緊他的手背，“滿谷怎麼辦？你三哥掉下去了，他掉下去了！”
說著猛地撲到崖邊，聲嘶力竭往下喊，“滿糧，孃的滿糧，你應娘一聲，滿糧！”
崖底沒有回應。
張滿谷緊緊拉著趙桂蘭，嚇得兩條腿都在打哆嗦，“娘，你小心一點，你離懸崖遠一點。我們走，我們下去找三哥！”
趙桂蘭依舊趴在懸崖邊放聲痛哭，張滿谷都要急哭了，三哥已經掉下去，萬一娘不小心也掉下去了可咋整？
“娘，我們趕緊下去找三哥，他肯定還活著，這裡太危險了！”
趙桂蘭緊緊盯著崖底，眸裡閃過一絲狠厲，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應該死了吧？張滿糧應該活不成了吧？
最大的禍害死了，也算報了一部分仇。
“對對對，你說的對。”趙桂蘭慌慌張張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咱們下去找，去找你三哥。”
兩人沿著山坡連滾帶爬往下繞，走的時候，張滿谷還不忘帶上家裡的砍刀。
半路上，趙桂蘭還故意摔了兩跤，衣裳全是泥土，頭髮也極其凌亂。
等她氣喘吁吁跑到崖底的時候，張滿糧仰面朝天躺在石頭中間，躺著一動不動，遠遠看去臉上全是血。趙桂蘭半絲害怕都沒有，只覺痛快極了。
走近才發現張滿糧左半邊臉被石頭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著，褲管被血浸透了，只不過人還沒斷氣，眼睛微微睜著。
“我的兒，你沒事吧？我的兒！”
張滿谷嚇得定在原地，看都不敢看張滿糧一眼。三哥這是死了？太嚇人了！
張滿糧移動著眼睛，死死盯著趙桂蘭，目光裡翻湧著滔天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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