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小院。
張滿糧死後，張滿谷再也蹦躂不起來。也不對，現在他也不想蹦躂，娘對他超級好，為什麼要蹦躂？
張滿谷乖得不能再乖，日日跟著張滿屯出去幹活，半句怨言都沒有。
有時候遇見羅氏，羅氏想跟他說幾句話，他也總是遠遠躲開。
本能覺得，那女人沒憋好屁。明明自己有孩子，為什麼對他噓寒問暖？
趙桂蘭趁著空當，把張滿糧的屋徹底清理了一遍，衣裳全都給了張滿谷，筆墨紙硯全部搬回了自己屋，打算留給張滿囤用。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些書本價值幾何？
雖然她現在手握張家賣地的所有銀子，包括他最近賣糕點的賺的錢，以及張老根所有私房，可依舊捉襟見肘，不管是找孩子，還是滿囤唸書，都是一筆極大的開銷。
張滿谷高高興興接受了所有衣裳，畢竟張滿糧的衣裳比他的衣裳好太多了。
娘對他真好！
幾日之後，家裡沒了張滿糧的任何痕跡，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張老根和老婆子再也不鬧了，兩個人睡醒就是哭，哭累了便是睡。
全家只有他們兩個人記得張滿糧的死，記得張滿糧頭七，記得他所有的所有……
也只有他們兩個人傷心欲絕。
趙桂蘭天天忙著賣糕點，天不亮起來揉麵，蒸糕，烙餅，張滿囤帶著弟妹在家裡養豬餵雞，上山砍柴、找野菜、找蘑菇，一家子忙忙碌碌……
躺著的兩個廢人，倒是一天比一天垮得快。
老婆子徹底沒了精氣神，連罵人的心情都沒有了。反正就算怎麼罵也沒有人來幫他們一把。
每次看見趙桂蘭，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怨毒。
有時候來點精神頭也是破口大罵，張滿谷一聽見她罵人，便跑進屋拿布條堵住她的嘴。時間久了，老婆子也不掙扎了，只是瞪著張滿谷，瞪得眼珠子發紅。
張老根則是整日盯著房梁看，一聲不吭，偶爾嘴裡唸叨幾句，“滿糧，我的兒！”
趙桂蘭忙著賺錢，不搭理這兩個人，除了每天一日的例行折騰外，基本上他不管他們死活。
只要人還活著就行。
天越來越涼，第一場雪之後，趙桂蘭便帶著張滿谷一起去縣城賣糕點，張滿谷興奮異常，沒想到娘會帶著他去賣糕點。
“滿谷，看見那裡了沒？”
“那是啥地方？”
“能讓人一夜翻身的地方。”
“啥？怎麼翻身？”張滿谷詫異的望著賭坊，招牌上的字他不認識，只知道里頭熱鬧得很，大白天的便有人進進出出。
有人出來哈哈大笑，也有人出來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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