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噠,啥叫走不動道?
每天背那麼多柴火上山下山,這叫走不動道?
“胡說八道,張春草放屁呢。”
“什麼意思??”
“狗剩身子壯得跟牛一樣,怎麼可能走不動道?不過那孩子啊,是個苦命人,張春草壓根不把他當人看。平日裡家裡所有瑣碎活都是孩子在幹,累死累活,還三天兩頭捱打捱罵。”
“是呀,是個可憐孩子,從來沒見過哪個狠心的娘,這樣糟踐自己孩子。
自打狗剩會走路以後,我就沒見那孩子停下來過,不是幹這就是幹那。”
“幹活就算了,還吃不飽穿不暖。冬日裡別的孩子咋說也有件薄棉襖,狗剩就一件單褂子,凍得嘴唇發紫,還得去井邊挑水,可憐死了。”
趙桂蘭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疼痛讓她清醒。
“我就住他們家隔壁,天天聽見狗剩捱罵,春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對後頭兩個兒子寶貝的跟眼珠子似的,對狗剩跟撿來的差不多。”
“孩子瘦的跟麻桿似的,風一吹就能倒。聽說家裡人吃飯從來沒他份,我上次還看見他在山上啃野草呢。我天吶,想想心都酸,沒見過那麼慘的孩子!”
眾人唏噓不已,趙桂蘭手掌已經被指甲掐爛,拼命忍住不哭。
“他們……他們為什麼對狗剩那麼差?張春草對孩子差,難不成她婆婆和男人對孩子也那麼差?為什麼呢?”
“張春草說孩子命硬,八字不好,還克親。他婆婆聽信了張春草的話,全家都不待見孩子。
要我說,小孩子家家的克什麼克?胡說八道,如果克他們,這些年他們能過那麼好?”
眾人附和,“今年冬天我還看見狗剩在河邊洗衣裳,大冬天的,河水都結冰碴子了,他光著手在冰水裡搓衣裳,十個手指頭腫得老高,手都爛了,嘴唇凍得發紫,還跟我說不冷。”
“別說了,有一次我經過他們家院牆外,聽見張春草婆婆罵狗剩,罵他吃了家裡糧食,罵的可難聽了。”
“大人對孩子不好,其他孩子看著呢,我還看見他們家老二把狗剩推水溝裡,狗剩渾身溼透爬起來,自己個把衣裳擰乾接著幹活,不哭不鬧。”
“那孩子性子軟,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讓他幹啥幹啥,跟個小啞巴似的,天可憐見的,他越是這樣,人家越要欺負他。”
眾人說的激動,一句又一句把狗剩平日裡的生活倒了個全乎,趙桂蘭的心像被人拿刀子剜了一樣,血淋淋的疼。
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在別人家裡做牛做馬,被人糟踐欺負……
“春草嫂子,你咋哭上了?”
老婦們嚇一跳,趙桂蘭哭的稀里嘩啦。為啥呀?他們說啥了?
“沒什麼,”趙桂蘭抹了把臉上的淚,站起身,“我這人心腸軟和,聽不得孩子一點不好。知道狗剩過得那麼慘,心裡難受。”
“你也是個心善之人,張春草有你一半心善就好了。走吧走吧,我帶你去找張春草。”
趙桂蘭搖頭,“改日吧,我現在這樣子過去怕會惹他們不快,明日再來。”
眾人見趙桂蘭哭得那麼慘,想想也是:去人家家走親戚,哭成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哭喪呢。
張春草本就不是啥省油燈,看見她哭成這樣,說不定當場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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