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喬兒驚訝地叫出聲來：“沈，沈書生，她，她不是孟奇的娘嗎？”
沈案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神色平常：“是她。”
“可是，可是她為何要，要替狀告她兒子的人作證呢？”
這個問題不僅她好奇，縣令也同樣好奇：“你說你是孟奇的娘，要替人作證狀告他殺妻？”
孟奇他娘帶著兩個娃娃跪在縣令面前：“是的，大人。”
縣令低頭看她，算算年齡，她最多也就五十歲左右，但她滿頭白髮，身軀佝僂，倒像是個六七十的老人。
“娘，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孟奇眯著眼，咬牙切齒喝道。
孟奇他娘瑟縮了一下，而後又點頭道：“為娘當然知道。”
她說著朝縣令磕了個頭：“大人容稟，我雖是孟奇的娘，但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她說話口齒清晰，彷彿為著今日準備了很久，全然不像往日那般唯唯諾諾的模樣。
“那日晚上，我正準備睡覺，便聽見旁邊傳來慘叫哭嚎聲，我知道這是我兒子又在毆打我兒媳了。
我本想出去阻止，卻又不敢，怕他連我一同打。”
說到這裡的時候，人群頓時譁然一片：“天，連娘都要打，這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有人忍不住朝孟奇所在的方向吐口水，以示憤怒。
孟奇她娘繼續道：“這種事幾乎日日都會發生，一般半炷香就會停止。”
“可那日，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兩柱香過去了，慘叫聲還未停止，我不放心，便出門去看，還未走到，就聽見那邊沒了聲音，我鬆了口氣，正想回屋，便聽見我兒子的門開了。”
“我怕捱打，忙躲了起來，我兒子出來後左右望了望，這才返回屋子，很快從裡面拖了個東西出來，那日月光很亮，我認出那是什麼。”
孟奇見此，已然慌神，聲音發顫的喊道：“娘，娘。”
孟奇他娘看向他，蒼老渾濁的目光帶著難過和痛苦。
“娘，娘。”孟奇又喊了兩聲，滿是哀求的說道，“您可知道您這樣做會害死兒子嗎？”
他將頭朝她面前低下：“娘，您摸摸兒子，就同您小時候那樣。”
一隻枯樹皮般的手輕輕放在他頭上。
一滴淚隨即落了下來。
孟奇他娘輕輕摸了摸孟奇的頭，喚了一聲：“奇兒。”
孟奇眼中迸發出一陣光亮來，忙答道：“兒子在。”
孟奇他娘哭得更兇了。
她輕輕將孟奇的低著的頭扶正，哭著道：“奇兒，別怕。”
孟奇紅著眼眶：“有娘在，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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