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秀你個累贅！天氣極寒，咱們正逃荒呢你居然要生了？能不能別給我們拖後腿？！”
婆母刁氏尖利的嗓音像破鑼。
風雪卷著碎冰子打在臉上，疼得像刀刮。
林秀秀趴在冰地上，手指死死摳進凍硬的土縫裡，指甲翻了邊，血還沒流出來就被寒氣咬住。
肚子一陣緊過一陣，那痛不是尋常痛。
像有人拿鐵鉤子從腹裡往外扯，扯得骨頭縫都跟著發顫。
“娘......我走不動了......”
林秀秀聲音細得像雪裡一縷將斷的煙。
“求你......給我一口熱水......”
刁氏雙手叉腰，三角眼往下一吊。
“熱水？”
“你還敢要熱水？”
“一家老小都快凍死了，你一個寡婦還想喝熱水？”
旁邊的二弟媳錢氏裹著破棉襖，矮胖身子縮成一團，嘴裡卻不饒人，“大嫂，你也別怪娘狠心。”
“你這肚子早不疼晚不疼，偏偏逃命路上疼，不就是老天爺嫌你晦氣嗎？”
“再說大哥都沒了，你生個丫頭出來有什麼用？”
“若是個小子，還能給趙家留個根。”
“若是賠錢貨，那就是白白耗糧！還不如賣去做米肉！”
林秀秀咬著牙，額上冷汗滾下去，還沒落到臉側就被風吹得冰涼。
腿間忽然一熱。
下一瞬，那點熱意迅速被寒氣吞掉。
羊水淌在冰地上，不過幾息，就凝成一層薄薄的亮冰。
小姑子趙嬌嬌一看，立刻嫌惡地後退。
“哎呀，髒死了！”
“大嫂，你就不能忍一忍？”
“這地上都是你弄的，咱們還怎麼歇腳？”
林秀秀抬眼看過去。
趙嬌嬌頭上還插著原本屬於林秀秀的一根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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