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富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摸出僅剩的半塊黑麵硬餅子，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地上。
林秀秀看著那可憐的一點東西，冷笑一聲。
“半塊發餿的硬餅子就想打發我？你們拿我當叫花子糊弄呢！”
林秀秀猛地將帶血的匕首當地一聲紮在旁邊的凍土上，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住縮在後面的錢氏。
“錢氏！白天你趁我生孩子，從我懷裡生生掏走的兩條風乾肉和半包紅糖呢！”
“全給我吐出來！”
錢氏被點到名字，嚇得渾身肥肉一哆嗦，連連往趙二牛身後縮。
“大、大嫂......真不是我不給啊！”
錢氏帶著哭腔，牙齒都在打架。
“那兩條風乾肉，咱們剛出了窯洞沒走多遠，就餓得發慌，一家子分著給嚼吧嚼吧嚥了......真的一絲肉絲都沒剩啊！”
林秀秀眼神一凜，厲聲喝道：“肉吃了，紅糖呢！那是大山留給我坐月子的保命東西！”
趙富眼看林秀秀又要動怒，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伸手往自己最裡層的懷裡掏。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油紙包，雙手捧著遞到林秀秀腳邊。
“秀秀啊，紅糖在這兒，在這兒！”
“白天大傢伙實在渴得喉嚨冒煙，娘就主張給每個人分著舔了一點......還剩下個二兩，全都在這兒了，一點沒敢多動啊！”
趙富一張老臉皺成一團，聲音淒厲地喊叫。
“爹老糊塗了，爹沒管教好這個家，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爹給你賠不是，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咱們這一回吧！”
說完，趙富為了活命，竟真的額頭貼地，結結實實地磕了兩個響頭。
林秀秀一把抓過那個裝著紅糖的油紙包，塞進自己懷裡，眼神卻更加冰冷。
“光你一個賠不是算什麼？”
她舉起那把滴血的匕首，刀尖緩緩掃過跪在地上的每一個人。
“怎麼？覺得我這刀子不夠快，還是覺得剛才砍的手指頭不夠多？”
“今天你們這群畜生，一個個挨著給我磕頭開口認錯！”
“誰要是敢閉著嘴，我不介意再在他身上留個透明窟窿！”
這話一齣，窯洞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趙二牛最怕死，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彎，額頭砸在碎石子上，結結巴巴地大吼。
“大嫂！我錯了！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不該惦記你的肉！”
“我是個畜生，求大嫂開恩，饒了我這條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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