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秀沒有食言。
她笑盈盈地走上前，將破碗裡那二兩稻米全都倒進了麻子臉人牙子早就準備好的髒布袋裡。
“兩位好漢，這二兩米你們先收著。”
林秀秀眼神清明，甚至還帶著一絲從容的精明。
“至於這屋子裡剩下的那些稻米，等明天早上我離開稻香村之前，一定會如數交給兩位。”
“畢竟，咱們做買賣講究個錢貨兩清，這人還沒徹底拉走，我總得留點尾款防身，二位說對吧？”
那兩個人牙子看著布袋裡白花花的大米，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他們得了天大的好處，自然是林秀秀說什麼就是什麼。
“哈哈哈哈！小娘子是個痛快人！老子就信你這一回！”
人牙子樂呵呵地答應了，將大米貼身藏好。
隨後，麻子臉人牙子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如獲大赦的趙家人。
“算你們識相！”
他用剔骨刀拍了拍趙二牛的肩膀，帶著施捨的語氣跟這家人說。
“這小娘們細皮嫩肉的，能出點好油水。”
“不過咱們這行有規矩，換別的精貴吃食肯定換不出來。”
“如今這世道，就只能給你們換一些普通的黑麵了，讓你們先對付對付。”
“一個人，能換二十斤黑麵。”
人牙子嘴裡的黑麵，可不是現代的那種黑麥面。
而是摻了大量的穀殼、發黴的陳化糧、甚至是碾碎的幹樹皮和泥沙混合而成的劣質口糧！
吃多了不僅喇嗓子，還會導致嚴重的便秘，甚至把腸子給撐破。
但是二十斤的重量聽起來唬人，也勉強能填飽肚子，讓人不至於立刻餓死。
趙富和刁氏一聽有整整二十斤黑麵，原本死寂的眼睛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甚至激動的連連道謝。
“多謝好漢爺！多謝好漢爺！”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一個相處了多年的兒媳婦，在他們眼裡，已經徹底變成了二十斤黑麵的等價物。
“明天一早，去村口老槐樹底下找我們領黑麵！”
人牙子一腳踹在孫氏的屁股上。
“走！”
孫氏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兩個人牙子粗暴地拖出了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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