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群落難者中間,有幾艘顯得突兀的大型商船。
那些商船極大,吃水極深,船身是用堅固的厚木板打造的,上面甚至還飄揚著代表商號的黑底紅字大旗。
商船的甲板上,站著一排排身材高大、手持寒光閃閃朴刀的護院打手。
他們用嫌惡的眼神,看著周圍那些試圖靠近商船乞討食物的流民。
“滾開!別擋道!”
一個滿臉橫肉的商船管事,手裡拿著一根粗壯的長竹竿,蠻橫地將一個靠近的木筏給捅開。
木筏上的流民一個站立不穩,狼狽地摔進了冰冷的海水裡,發出了悽慘的呼救聲。
但是商船上的人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冷笑。
林秀秀看著這一幕,眼神冷漠。
這就是亂世。
人命比草還要賤。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同情心,也沒有任何想要上前幫忙的愚蠢想法。
她只想帶著小禾,安安全全地活下去。
她故意放慢了衝鋒舟的速度,讓它看起來像是在水面上吃力地漂浮著。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破舊不堪的、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領口和袖子都磨破了,還補了幾個顯眼的補丁。
在從空間出來之前,她甚至小心地往自己的臉上和手上抹了一些黑乎乎的灶膛灰,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好幾天沒吃飯的流浪農婦。
那幾艘大型商船上的護院,很快就注意到了這艘造型怪異的銀灰色小船。
幾個管事和打手走到船舷邊,探出頭,用挑剔和審視的目光,在她的衝鋒舟上掃來掃去。
“哎,老李,你瞧那條鐵皮船,怎麼沒有風帆,也沒有船槳,居然自己能走?”
一個年輕的打手指著衝鋒舟,好奇地嚷嚷著。
“管它什麼船呢,那麼小一個鐵殼子,估計是西洋人的什麼破玩具。”
那個帶頭的胖管事鄙夷地啐了一口,目光落在她那打滿補丁的破衣服上。
“你看開船那個女人,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臉上比煤炭還黑,船艙裡空空如也,連半粒米都瞧不見。”
“就是,估計是哪個漁村裡命大活下來的瘋婆子,撿了個破鐵殼在水上等死呢。”
“這麼小個破船,連放兩袋麵粉都嫌擠,搶過來也沒什麼用,別理她,免得晦氣。”
商船上的人鬨笑了一陣,很快就對她失去了興趣,轉過頭繼續去驅趕那些靠近的災民。
周圍那些漂浮在木筏上的流民,雖然也對她的船有些好奇,但他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更沒有膽量和精力去招惹一個看起來同樣一無所有的落魄女人。
她面無表情,沉穩地握著舵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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