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民心雖附,但這些根深蒂固的舊族鄉紳恐怕不會這麼輕易地放棄他們的利益。”
沈知行憂心忡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晚星的目光從下方那些充滿希望的臉上收回,落在了手中的卷宗上。
李家,王家……這些名字她有印象。
在安遠侯兵敗之後,他們是第一批跪在城門口,獻上金銀珠寶,痛哭流涕表示擁護她的人。
可現在,當她的新政觸及到了他們最核心的利益——土地和對農民的絕對支配權時,這些人的另一副嘴臉便開始顯露了。
“他們想做什麼?”顧晚星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風上前一步,從懷中拿出一張小紙條,神情凝重。
“主公,我們安插在李府家丁里的線人傳來訊息。李家家主李員外昨夜秘密宴請了王家、張家等七家大戶。”
“他們在席間密謀,準備雙管齊下。”
“其一,他們要散播謠言,說您拿出的土豆和紅薯是‘妖糧’,吃多了會變成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專門用來控制我們這些流民和降卒的。”
“其二,他們買通了幾個在水利工地上當小工頭的降卒,準備在修築核心水渠時暗中破壞,製造一場不大不小的垮塌。一來可以拖延工期,二來可以嫁禍我們工程質量不行,動搖民心!”
“好毒的計策!”
沈知行聽完,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這幫人,享受著主公帶來的安穩,卻在背後捅刀子!簡直豬狗不如!”
顧晚星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怒氣,她只是用小手輕輕敲著城垛,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們會反撲,不是很正常嗎?”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熱火朝天的水利工地。
“如果這些毒瘤不自己跳出來,我還真不好找理由對他們下手。”
“既然他們把戲臺都搭好了,我們怎麼能不唱一齣好戲呢?”
她轉頭看向秦風。
“告訴我們的人,不要打草驚蛇,讓他們繼續盯著。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秦風領命而去。
沈知行卻依舊憂心忡忡。
“主公,流言可畏啊。降卒和流民們初來乍到,心思不定,萬一聽信了謠言,恐怕會生出亂子。”
“放心。”顧晚星神秘一笑,“對付流言,最好的辦法不是解釋,而是讓他們親眼看到事實。”
接下來的兩天,望京府的氣氛果然開始變得有些詭異。
“妖糧”的說法不知從何而起,在降卒和勞役們之間悄悄流傳。
雖然土豆和紅薯的美味讓他們無法抗拒,但一想到可能會變成“行屍走肉”,每個人心裡都犯起了嘀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