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神機營裡最好的鍊鋼師傅都叫來，我教你們怎麼‘炒鋼’！”
炒鋼？
公輸策和一眾剛剛從“水力鍛錘”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的工匠們，再次愣住了。
“主公，這‘炒鋼’是何意？”一名鬍子花白、在神機營中威望極高的鍊鋼大師傅，名叫陳火，他壯著膽子疑惑地問道，“鍊鋼如煉丹，需控火候、辨鐵水、千錘百煉方能百鍊成鋼。這‘炒’字，聞所未聞啊。”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匠人特有的固執和驕傲。
他們陳家世代鍊鋼，所掌握的“灌鋼法”已是當世頂尖，連京城的軍器監都曾派人來學習。
一個小女娃，即便有神鬼莫測的手段，但在鍊鋼這門手藝上，還能比他們這些浸淫一生的老師傅更懂？
顧晚星看出了他眼中的不服，也不點破。
她只是淡淡地說道：“你們平日常煉的鐵，為何又脆又硬，一折就斷？”
陳火不假思索地回答：“生鐵含‘雜氣’太多，性脆。”
“那你們又是如何將生鐵煉成可用的熟鐵和鋼的？”顧晚星又問。
“反覆鍛打，將‘雜氣’從鐵中逼出，鐵性便會由脆變韌。”陳火對答如流，這是鍊鋼最基礎的道理。
“說得對。”顧晚星點了點頭，“但你們口中的‘雜氣’，其實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我稱之為‘碳’。”
“生鐵之所以脆，是因為裡面的‘碳’太多了。而鍛打的過程，其實就是讓燒紅的鐵與空氣接觸，把多餘的‘碳’燒掉。這個過程太慢，也太費力。”
“而我說的‘炒鋼’，就是將融化的鐵水像炒菜一樣在爐子裡不斷地攪拌，讓鐵水和空氣更充分地接觸，快速地把多餘的‘碳’燒掉。”
顧晚星用最淺顯的比喻，解釋了“炒鋼法”的核心原理——氧化脫碳。
儘管“碳”這個詞他們聽不懂，但“像炒菜一樣攪拌鐵水”這個形象的比喻，卻讓所有鍊鋼師傅心中一動，一扇全新的大門在他們面前緩緩開啟！
陳火的臉上更是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他隱約感覺到，這個看似荒誕的說法，真的有幾分道理！
“空說無用，試一試便知。”顧晚星揮了揮小手，“按我說的，改造一座鍊鋼爐。”
在顧晚星的親自指導下，一座全新的、帶有攪拌口和鼓風裝置的“炒鋼爐”很快被建造起來。
當第一爐鐵水被灌入其中，在數名壯漢用長長的鐵棍奮力攪拌下，爐內的鐵水劇烈沸騰，藍綠色的火焰不斷冒出，場面駭人。
許多老師傅看得心驚膽戰，生怕下一秒爐子就會炸開。
只有顧晚星和公輸策神情平靜。
一個時辰後，當爐火漸漸平息，新煉出的鋼水被倒入模具冷卻。
陳火第一個衝了上去。他用鐵鉗夾起一塊冷卻後的鋼錠，只看了一眼便驚撥出聲！
“這鋼！好重的光！”
只見那塊鋼錠通體泛著一種均勻而又內斂的青黑色光澤，質地細密，遠非他們以往煉出的“百鍊鋼”可比。
他迫不及待地將鋼錠燒紅，放在了水力鍛錘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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