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您瞧好吧!” 鐵牛一揮鞭子,老牛拉著沉重的石車,在平整的灰白色路面上“骨碌碌”地跑了起來。
奇蹟出現了。 那足以在普通土路上壓出半尺深溝的沉重車輪,碾過這條硬化路面時,除了發出極其清脆的摩擦聲外,竟然連一道哪怕只有指甲蓋深的白印子都沒有留下!
車身極其平穩,沒有絲毫的顛簸和打滑。
“天爺啊……這、這路面簡直比縣衙鋪的青石板還要硬實,還要平整!”
孫林蹲下身,用手狠狠敲了敲路面,發出的竟是“梆梆”的沉悶石頭聲,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老嚴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摸著冰冷堅硬的路面,像是在摸一塊稀世珍寶:
“東家,有了這條大路,別說是下秋雨,就算是下刀子,外頭的商隊也能穩穩當當地把金山銀山拉進咱們黑風城了!”
江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抬頭望向官道的方向,感受著初冬冷冽的風。
初冬的北地,寒風猶如刀子般刮過荒野。
雖然前幾日的連綿秋雨已經停歇,但通往清水縣的官道上,依舊是一片泥濘不堪。
被往來車馬反覆踩踏的黃泥凍得半硬不軟,走在上面,深一腳淺一腳,極其熬人。
此時,一支規模龐大的商隊,正沿著官道艱難地向北跋涉。
這支商隊足足有兩百多輛寬大的雙立馬車,綿延出兩三里地,護院和夥計加起來不下百人,打著的旗號赫然是通州錢莊以及州府的幾家頂級大商號。
走在最前面的一輛豪華馬車裡,周掌櫃正裹著厚厚的狐皮大氅,雙手捧著一個暖手爐,眉頭卻皺得能夾死蒼蠅。
“周老哥,這路也太難走了。”
坐在他對面的,是州府最大的糧商錢老闆。錢老闆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泥濘的官道,滿臉憂愁,
“咱們這還是走在官道上呢,就已經顛得人骨頭快散架了。我聽上次跟著你回去的幾個夥計說,從這官道拐下去,到黑風城那三十里的鄉野土路,才真正是閻王爺的催命路啊!”
周掌櫃嘆了口氣,也是滿臉的無奈與後怕:“是啊。上次咱們拉第一批貨出來的時候,還沒下秋雨,那路就已經被咱們的重車壓出了半尺深的溝。前幾天又連著下了幾場透雨,現在那三十里路……怕是早變成爛泥潭了。”
“那咱們這批貨還怎麼拉?”錢老闆急了,
“咱們這次可是帶了兩百輛空車來拉尾款貨的!要是陷在泥裡,這車軸斷了事小,耽誤了州府那些達官貴人們要的貨,咱們這招牌可就砸了!”
周掌櫃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沒辦法,硬蹚也得蹚過去!地蛋在州府已經賣瘋了,利潤翻了足足兩倍!我這次多帶了五十匹備用馬和幾十根備用車軸,就算是用人扛,也得把這三十里爛泥路給扛過去!”
車廂裡的幾個大商賈面面相覷,都做好了脫層皮的準備。在這個年代做買賣,想要賺大錢,就得拿命去填這糟糕的路況。
“掌櫃的!掌櫃的!”
就在這時,前方探路的一匹快馬突然瘋狂地疾馳回來。馬背上的夥計滿臉通紅,連滾帶爬地跳下馬,衝到周掌櫃的車窗前,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怎麼回事?可是前面路徹底斷了?還是遇到流匪了?”周掌櫃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掀開簾子。
“不、不是!路……路沒斷!”夥計嚥了口唾沫,指著前方那個通往黑風城的岔路口,眼珠子瞪得溜圓,“掌櫃的,您……您自己去看看吧!那路……見鬼了!”
周掌櫃和錢老闆對視一眼,心中驚疑不定,連忙披上大氅,踩著馬鐙跳下車,踩著官道上的爛泥,快步朝著前方的岔路口走去。
當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岔路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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