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江穗一聲令下,鐵牛舉著火把,點燃了窯口的乾柴。
大火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為了保證窯內溫度,幾百個村民輪班倒,推著獨輪車,將一車車從後山砍伐來的硬木和煤炭源源不斷地送入吞吐著火舌的窯口。
第一天,窯頂冒出的是濃烈的黑煙,那是木柴燃燒的煙霧。
第二天,黑煙變成了灰白色的蒸汽,這是泥坯裡的水分正在被恐怖的高溫逼出。
到了第三天夜裡,從觀察孔往裡看,整個窯膛內已經變成了一片刺眼的熾白色,那些泥坯在烈火中被燒得晶瑩剔透,彷彿隨時都會融化!
“東家,火候到了!泥坯已經燒透了!”
老窯工擦了一把臉上的熱汗,激動地大喊。
“封窯門!準備‘飲水洇窯’!”江穗果斷下令。
如果此時直接開窯,冷卻後得到的就是普通的紅磚,雖然也硬,但經不起千百年的風化。
想要得到真正的青磚,必須經過最後一道、也是最兇險的一道工序——洇窯!
窯門和所有的通風口被黃泥死死封住,整個磚窯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悶罐。
十幾個膽大心細的漢子,踩著木梯爬上滾燙的窯頂。那裡提前留下了幾個注水孔。
“倒水!”
一桶桶冰冷的護城河水,被順著注水孔猛地傾倒進溫度高達上千度的窯膛內!
“轟——嗤嗤嗤!!”
水火交融的一瞬間,磚窯內部爆發出恐怖的悶響。
冷水在極致的高溫下瞬間汽化,化作龐大的水蒸氣,在密閉的窯膛內瘋狂肆虐。仙境。
這股白霧,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五天清晨,窯頂徹底冷卻,再也感受不到一絲熱氣。
三座磚窯前,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得水洩不通。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扇被黃泥封死的窯門,心跳如鼓。
他們吃過黃土的苦,深知如果這次燒磚失敗,他們的城牆將永遠是一道不堪一擊的土壩。
江穗深吸了一口初晨微涼的空氣,接過鐵牛遞來的大鐵錘,走到最中間那座窯前。
“開窯!”
“砰!” 一聲悶響,江穗掄起鐵錘,狠狠砸碎了封門的黃泥。
“嘩啦——”
泥塊滾落。
沒有垮塌,沒有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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