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人在新位置剛把鐵架子支起來，旁邊二狗子已經扯開了嗓子：“槐花煎餅——現做現賣的槐花煎餅——三文一個——量大管飽！”
蘇文樺聽見這聲，加快搬東西的速度，東西一放好，就站在攤子前：“槐花煎餅——四文一個——正宗蘇家槐花煎餅——不好吃不要錢——還有榆錢軟餅、秘製滷味——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蘇家攤子前面很快就陸陸續續圍過來七八個人。
都是些熟面孔，是這幾天幾乎天天來排隊的碼頭常客。
一個嬸子往牛花花和楊黃鶯那邊瞅了兩眼，回過頭問蘇圓：“小娘子，這碼頭怎麼一下子冒出這麼多賣槐花煎餅的？昨天還沒見著，今天來了倆。”
蘇圓正在鐵板上攤麵糊，聞言抬起頭來，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做生意嘛，正常。哪行哪業賺錢就有人跟著做，碼頭又不是我們一家開的，誰來擺都行。嬸子您今天還是老樣子？一個槐花煎餅一個榆錢軟餅？”
那嬸子點點頭。
身後一個漢子，朝牛花花那邊努了努嘴：“可千萬別去買那家的！我昨天就是貪那一文錢的便宜，想著槐花煎餅嘛，都是槐花做的能差到哪去，結果買了一個，咬了兩口就扔了。那麵糊硬邦邦的，嚼都嚼不動。也沒那股子甜絲絲的花香味，寡淡得很，還不如自家烙的雜糧餅好吃。白瞎我三文錢。”
“今天我說什麼也要多買兩個，把昨天的損失補回來。”
旁邊又有人接過話頭：“可不是嘛，我昨天也差點去買了，走了幾步聞見那攤子飄過來的味道，總覺得哪裡不太對。我一想，算了，還是老老實實排隊，多花一文就多花一文，吃到嘴裡的東西可不能貪便宜。一文錢買不了吃虧，但一文錢能買得了上當，何必呢。”
陸續又來了幾個客人，點名要滷雞爪和滷排骨，有的還帶著自家的小陶碗來裝滷汁，說滷汁拌飯比肉還香，昨天家裡孩子為了搶碗底的滷汁差點打起來。
蘇圓做煎餅，蘇文松在旁邊拿著砍刀篤篤篤地剁滷味，柳氏打包，趙氏燒火，蘇文彬在一旁收錢記賬，蘇老太太小心的裝進自己的袋子，蘇文樺攬客，蘇文柏維護次序。
蘇滿囤和蘇滿倉在一旁打雜，一家人忙得不可開交。
綠依今天來得比昨天早，可跑到攤子前面一看排隊的人數，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站到隊伍尾巴上。
排到綠依的時候，她一口氣報出一長串菜名：“小娘子，我要兩份槐花煎餅、兩份榆錢軟餅！滷味要六份豬蹄、六份排骨、六份雞爪、八份滷蛋和十份滷筍！”
“小娘子你是不知道，昨天我買回去的滷味，小姐吃得可開心了，說那豬蹄軟軟糯糯的，筍片又脆又入味，配著廚房做的白粥吃了整整一碗。結果還沒吃完呢，我們公子又來了，進門就問我在哪兒買的滷味，說在書院裡啃滷雞爪被同窗圍觀了，好幾個人追著問他在哪兒買的。”
“這不，今天一大早公子就來找小姐，說今天書院裡有詩會，要多買些滷味帶過去分給同窗吃。小姐也要多買些，說是下午約了幾個閨中密友來家裡，正好拿出來當茶點。”
她說完又回頭看了一眼隊伍，見後面的人都在耐心等著，才鬆了口氣，“公子還說了，今天詩會要是同窗們都覺得好吃，以後你們家的滷味怕是要經常往書院送了。”
畢竟這個時代，能讀上書的，多數人都是家裡至少吃喝不愁的，滷味的價格對他們來說也不算貴。
蘇文彬把滷味一樣一樣碼進油紙包裡，又舀了一小勺滷汁澆在上面，柳氏在旁邊接過油紙包整整齊齊地摞好，用麻繩紮了個十字結，遞給綠依。
綠依雙手接過沉甸甸的油紙包，又從腰間的小荷包裡摸出銅錢：“這個公子，再、再給我來一份滷排骨和一個滷蛋。天天聞著這香味，饞得我晚上都睡不著覺，今天我一定要自己也吃上一口。
牛花花站在自己攤子前面，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過蘇家攤子前那條越排越長的隊伍。
再看看自己攤子前面，空蕩蕩的連個人都沒有。
鐵板上幾張早就煎好的餅已經涼透了。
她咬著牙，把鏟子往鐵板上一拍，發出哐噹一聲脆響，震得旁邊二狗子肩膀一縮。
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憑什麼？憑什麼他們那邊排長隊，咱們這邊連個人影都沒有？都是一樣的槐花煎餅，咱們還便宜一文錢，憑什麼沒人來買？”
二狗子往蘇家攤子那邊看了一眼，看見蘇文樺又是笑又是吆喝，中氣十足，頓時覺得自己又委屈又不甘心。
就在這時，楊黃鶯從旁邊快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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