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一聽不要錢，連連擺手：“那怎麼行！蘇嬸子，你們這是正經營生，做出來都是要賣錢的，我哪能白拿！這要是讓我家二柱知道了，非說我貪小便宜不可。該多少錢就多少錢，我買一點回去給孩子們解解饞就成。”
蘇老太太語氣不容推辭：“你家二柱還給我們借過板車呢，你拿回去給二妞和小山嚐嚐，孩子們饞了這麼多天，權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劉氏看了看蘇老太太，他們兩家是鄰居，關係向來不錯，她和柳氏和趙氏經常一起繡帕子拿去賣。
她也不再推辭了：“那……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嬸子，阿圓，多謝你們。往後有用得著我家的地方，只管開口。”
說著又跟趙氏和柳氏寒暄了幾句，才提著籃子走了。
蘇文樺探著腦袋從門縫裡往外瞄了一眼，確認劉氏走了，才把院門重新插好，轉身跑回桌邊，從圍裙底下把那瓶檸檬汁掏出來，寶貝似的抱在懷裡，長舒了一口氣：“好險好險，差點被劉嬸子瞧見了。”
蘇文柏也把自己的原味氣泡水從桌下拿出來，輕輕晃了晃，瓶裡的小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他笑道：“你還說，就你藏得最慢。”
蘇圓把剩下幾瓶飲品重新擺上桌，一家人繼續邊吃邊喝。
第二天一早，蘇文彬穿上了柳氏做好的靛藍色新衣，衣料挺括柔軟，襯得少年身姿如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沉靜溫潤的書卷氣。
柳氏又拉著他前前後後檢查了一遍，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家人推著板車到了鎮上。
蘇文彬幫著搬了東西，然後才背起書袋和家裡人告別，準備往書院走。
蘇文樺從後面追上來，把一包剛切好的蔥油千層酥和一包滷味塞進他書袋裡：“大哥，學餓了吃。”
蘇文柏也湊過來，往他書袋裡多塞了兩個滷蛋，嘿嘿笑道：“這個餓了能頂飽。”
蘇文彬拍了拍書袋，沉甸甸的，裡頭都是家裡人的心意。
他微微頷首，看向還在攤子前忙碌的蘇圓。
蘇圓正在做蔥油千層酥，抬起頭來，朝蘇文彬粲然一笑，又揮了揮手，示意他快走，別耽誤了報到。
晨光落在她身上，把那身青綠色小褂照得格外鮮亮。
蘇文彬握著書袋帶子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要是自己有出息了，妹妹和家人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他轉過身，朝書院的方向走去。
蘇家攤子前，一個小廝排在隊伍裡等了好一會兒，輪到他，便伸手指著鐵板上的千層酥和滷味桶裡的，一樣點了一份。
等吃食包好遞給他，他卻不急著走，笑著對蘇圓說：“小娘子，我家老爺是周員外，前兩日在傅二爺府上嘗過您做的席面，回去唸叨了好些天。今日特意差我來，想請小娘子再去府上做一桌。”
蘇圓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回頭看了蘇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坐在馬紮上，見孫女看過來，便道：“小福，你看怎麼辦，奶奶聽你的。”
小廝見蘇圓沒有立刻應下，便十分知趣地往後退了半步，把手裡剛買好的千層酥和滷味往懷裡攏了攏，笑得恭謹又和氣：“小娘子先忙，我不耽誤您做生意。這會兒先排隊的客人都等著呢，我到旁邊候著，等您忙完了咱們再細說。”
他說完便退到攤子斜後方的牆根邊，尋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
排隊的人前腳接著後腳，連氣都沒讓蘇家人多喘幾口。
等最後一份辣滷鴨翅被一個客人心滿意足地捧走，蘇圓才直起腰來，拿圍裙擦了擦臉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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