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走一路看,最後尋著一家藥鋪。
門面不大,門口擺著兩個曬藥的竹篩,還沒進門就能聞到一股子藥香。
他邁進鋪子,櫃檯後的夥計正在稱藥,見他進來便問:“客官抓藥還是買藥材?”
蘇滿倉說:“我不抓藥,想買點香葉和花椒,再要塊桂皮。家裡做吃食,當香料用。”
夥計“哎”了一聲,撓了撓頭:“香葉和花椒有,桂皮昨兒剛賣完,還沒補上,得等兩日才有。”
蘇滿倉點點頭,買了香葉和花椒,又想起蘇老太太陰雨天總喊腿疼,便順口問:“再給我抓副治老寒腿的草藥,我娘天陰了腿疼得厲害。”
夥計應下,利落地配了副藥,包好捆上草繩。
蘇滿倉付了錢,把藥包和香料包放回布袋裡,轉身出了鋪子。
他前腳剛邁出門檻,王氏後腳就湊了進去。
鋪子裡藥味沖鼻,她皺著眉拿袖子掩了掩,走到櫃檯前,臉上堆起個笑,問那夥計:“小兄弟,方才出去那人,買的是什麼呀?”
夥計正收拾藥案,聞言抬頭打量她一眼,說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王氏站在櫃檯前,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好幾圈,才支支吾吾地擠出一句:“我……我是聽他說,他家那方子做菜香得很,鄰里八鄉的都誇。我尋思著也來買幾樣,回去照著試試。”
她越說聲音越小,自己也覺得這由頭有些站不住,又忙添了一句,“都是鄉里鄉親的,他講的時候我忘記了,所以問問你,他方才到底買了哪幾樣?”
夥計聽她這麼說,才明白原來那人買回去做飯的,他還說這幾樣買回去能治什麼病。
他眼睛一亮,臉上那點不耐煩頓時換成了熱絡的笑:“哎呀早說嘛,原來客官你也想買,方才那人買了香葉、花椒,還問桂皮來著,不過我們這兒桂皮昨兒賣完了,他就先抓了香葉和花椒,另還給他家老太太抓了副治老寒腿的草藥,您先買點香葉花椒回去試試。”
王氏聽得連連點頭,真讓她問到了,她眼珠發亮,嘴上卻說:“那……那香葉花椒多少錢?”
王氏嘴角已經壓著往上翹了,原來就是這幾樣,竟能做出那麼香的滷味。
蘇家捂著藏著,害她跟了這一路,等她把這幾樣配齊了,蘇家的生意不就是她的了嗎?
看他們還怎麼神氣。
她越想越美,彷彿已經看見了銅板像流水一樣往懷裡淌。
夥計笑呵呵地撥了撥算盤:“按剛才那客官買的量,一共八十四文。您要再加點別的,我再給您算便宜些。”
王氏頓時笑不出來了:“這麼貴?你搶錢呢!”她指著櫃上的東西,“你這一小撮玩意兒頂得上幾斤豬肉了!”
夥計臉上的笑也淡了下去,但到底是個買賣人,忍著沒甩臉子,只把算盤往櫃檯裡一擱:“您這話就不對了,這是藥材,也是香料,都是外地運來的,方才那客官買的就是這個價,我可沒多報。他各買了二錢,要不您少買點,各來一錢,也成。”
王氏胸口劇烈起伏,站在原地罵也不是,走又不甘心。
她低頭看看那幾包香料,滿心都是蘇家故意買這麼貴的料來嚇唬人的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