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掌櫃擺了擺手：“讓利倒不必，我做幾十年生意，不佔這種便宜，你要是真想謝我，往後供貨別出岔子，質量穩當，就是給我面子了。船上的生意不比岸上，一趟出去十天半月，東西帶上去要是壞了，人家回頭找我算賬，我可擔不起。”
蘇圓認真應下：“秦掌櫃放心，我們的粉面都是油紙封口，湯膏單獨裝在小竹筒裡封好的，放個把月不太行，但五天七天是可以的。”
“五天七天也行了，夠撐到下一個碼頭也不錯了。”秦掌櫃點點頭，“目前我認識的船在碼頭的只有老廖，我差人去問問吧。”
他朝門口候著的夥計招了招手，“去碼頭找老廖，就說我這兒有樁生意跟他談，問他午時得不得空，來樓裡坐坐。”
夥計應聲去了。
秦掌櫃回頭朝蘇圓和蘇文樺道：“你們在這等一等，碼頭不遠，他若在船上，來回也就兩刻鐘。”說完他還有別的事要忙，便出了包間。
包間裡安靜下來，蘇文樺湊到蘇圓身邊：“阿圓，你說他能買咱們的貨嗎？”
蘇圓篤定地說：“我覺得會，跑船的苦，十天半月啃乾糧，有口熱乎的誰不想要。”
蘇文樺聽了，心裡踏實了些，又老老實實坐回去等著。
約莫過了兩刻鐘，包間的門被敲響。
方才那個夥計探頭進來，朝兩人道：“兩位，廖船主那邊說，他這會兒正盯著卸貨走不開，問二位能不能去船上談？”
蘇圓點頭道：“可以，勞煩大哥帶路。”
夥計應了一聲，領著兩人出了臨江樓，沿著碼頭邊往前走。
碼頭上船挨著船，有大有小，有裝貨的、卸貨的，人聲嘈雜。
夥計走得快，蘇圓跟在後面，目光從一條條船上掃過，有漁船，有貨船，有客船，大的有三層艙，小的只有一篷。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夥計在一艘大船前停下。
那船比旁邊幾條都大，船身寬厚，吃水深，甲板上堆著卸了一半的貨箱，幾個船工正扛著箱子從跳板上下來。
夥計朝船上喊了一嗓子：“廖船主！我把人帶來了！”
船艙裡應了一聲，一箇中年漢子從艙口探出身來。
他朝岸上掃了一眼，見是兩個少男少女，愣了一下，隨即從跳板上走下來，拿汗巾擦了把臉，朝蘇圓和蘇文樺點了點頭：“就是你們？秦掌櫃說你們帶了新鮮吃食來談供貨？”
蘇圓點頭，把手裡的油紙包往前遞了遞：“廖船主好，我們自家做了速食，只要有熱水就能吃，想問問您船上要不要備一些。”
廖船主接過油紙包翻看了一番，朝跳板上讓了讓：“行吧，你們上來聊，碼頭上風大，船上說話方便些。”
蘇圓和蘇文樺跟著他上了跳板，船身微微晃了晃。
廖船主在前頭帶路，穿過甲板上的貨箱堆，彎腰進了艙門。
裡頭是一條窄窄的過道，兩邊各有一間小艙。
廖船主推開右邊那扇門，側身讓兩人進去。
官艙不大，六七尺見方，一張小方桌靠窗釘在船板上，四面各擺一隻矮凳，剛好坐得下三四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