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泥磚硬十倍不止!”劉麻子敲了敲磚面,滿臉不可置信。
“當然。”鯉寶坐在窯邊的石頭上,嘴裡叼著一根草棍,“以後蓋房都用這個。”
“小東家——”劉麻子搓著手湊過來,“這窯能不能再建一座?人手夠。”
“建。”鯉寶把草棍吐了,“建三座。”
窯有了,磚有了,人也越來越多。
每隔三五天就有零散的流民找過來。有的聽說這裡有水有房,有的是被其他地方趕出來走投無路的。
鯉寶讓陸青在入口處設了關卡,進來的人先登記、檢查有沒有暗器和傳染病,然後安排住處和工種。
能幹活的幹活。有手藝的優先分配工具。老弱婦孺負責輕活。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
鯉寶站在土牆頂上,晨光從東面灑過來,把整片營地染成淡金色。
兩排紅磚屋取代了最初的泥磚房。第二口井已經出水了。窯爐每三天出一批磚。土牆加高到了七尺,厚度兩尺,頂上留了垛口。
營地裡有一百一十三個人。
她的視線從東掃到西。有人在井邊打水,有人在窯前碼磚,巡邏隊在牆外跑步。炊煙從廚房的煙囪裡升起來,帶著粟米粥的香味。
一個月前,這裡是白骨鹼灘,連蟲子都活不了。
現在它活了。
鯉寶蹲下來,從懷裡摸出一截木炭。她在牆頭的磚面上,一筆一劃寫了兩個字。
顧城。
字寫得歪歪扭扭,跟三歲半的年齡完全匹配。
但那兩個字落在磚面上,比刀刻還深。
“寫什麼呢?”顧長霆從牆下走過來仰頭看。
“名字。”鯉寶把木炭收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麼名字?”
“這裡的名字。”她指了指腳下,“它叫顧城。”
顧長霆愣了一下。顧城。
他張了張嘴,忽然覺得嗓子眼有點堵。
千里外。京城。太師府。
書房裡只亮著一盞燈。趙鼎坐在案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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