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遊學書生求見城主，自稱從京城來。”
水泥窯建成第三日，東門守衛一路跑進工造局，鞋底沾著尚未乾透的灰漿。
鯉寶正蹲在磨盤旁看新篩出的水泥粉，聽見“京城”兩個字，抬起了腦袋。
“他叫什麼？”
“蕭寒，十六七歲，揹著劍。他說自己遭朝廷通緝，聽聞歸寧州收留流民，想來投奔。”
顧長風放下手裡的窯圖：“搜過身嗎？”
“搜過。包袱裡只有兩套衣裳、幾本書和路引，身上有舊傷，沒發現通緝文書。”
“劍呢？”
“他說劍在人在，不肯交。”
顧長風看向鯉寶：“我去看看。”
“鯉寶也去。”
東門外，少年立在拒馬前。一身青衫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背後的長劍卻收拾得乾淨，劍鞘連一道多餘的劃痕都沒有。
他站得隨意，腳下恰好避開城頭弓弩最方便瞄準的位置。
顧長風登上城樓，只看了一眼便道：“讓弩手別鬆勁。”
守將壓低聲音：“大公子，他只有一個人。”
“一個人才該防。”
城門開出一道窄縫，少年跟著守衛入城。經過顧長風身前時，他停下腳步，拱手行禮。
“在下蕭寒，見過顧大公子。”
“你認得我？”
“鎮北侯府長公子曾領兵守過北疆，京中見過畫像的人不少。”
“畫像上有我這條傷臂？”
蕭寒的視線從他右手掠過：“大公子持刀時，右肩比左肩低半寸。舊傷應當還沒痊癒。”
顧長風伸手：“劍留下。”
“劍不能留。”
城門後的守衛齊齊握住刀柄。
蕭寒沒有動，只平靜地看著顧長風：“在下可以不拔劍，也可由人看守。若顧城連一個帶劍的落魄書生都容不下，我現在便走。”
“落魄書生的虎口，會有這麼厚的繭？”
“路上不太平，總要學些防身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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