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四十七名舊鐵匠帶出的學徒超過百人。不會鍛鐵的負責運料、拉風箱、打磨毛刺，會算數的專門核對尺寸。
高爐每隔兩個時辰出一次鐵水，盛鐵水的坩堝沿軌道送往鑄造棚。錘聲從天亮響到深夜，城西的紅光連城牆上都能看見。
第二十日清晨，十二門新炮一字排開。
趙鐵錘親自檢查完炮膛：“裝藥，試炮！”
十二根引線先後點燃。
炮彈砸進三百步外的土坡，土石接連衝起。震聲滾過歸寧州城，城頭守兵先捂耳朵，隨後全擠到牆垛邊。
“十二門！”
“顧城原來只有兩門，二十日就造了十二門？”
“趙師傅說，下個月能有二十門。”
顧長風放下望遠鏡：“落點差了多少？”
趙鐵錘扯著嗓子答道：“最遠偏四尺，最近偏半尺。再調炮架刻度，還能壓下去。”
“望遠鏡給我看看。”鯉寶伸出手。
顧長風把銅製長筒遞給她。
這批鏡片由城中水晶匠磨製，清晰度比不上空間裡的軍用鏡，卻能讓哨探看清五里外的旗號。
劉麻子舉著另一隻望遠鏡，閉錯了眼：“怎麼什麼都沒有？”
“拿反啦。”
“難怪城牆變遠了。”
顧長霆替他調正：“看土坡。”
劉麻子剛把眼睛湊上去便叫道：“趙師傅的鬍子怎麼跑到我眼前了？”
趙鐵錘轉過身：“你看老夫做什麼？”
“我想看炮，他正好擋著。”
“那你換個地方！”
炮場另一側，兩個傳聲筒已經埋入城牆。鐵管外裹著麻布，一端通向南門，一端接到中軍屋。
陸青留下的巡邏兵對著筒口喊道：“南門試話，三號炮已經裝車。”
片刻後，中軍屋傳回聲音。
“聽見了。讓車隊從西門出城，別堵水泥路。”
守兵摸了摸鐵管：“裡面真沒人？”
鯉寶趴到另一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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