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月。
歸寧城北郊的大校場上，積雪已經有半尺厚。
五千將士列成方陣，站在雪地裡。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校場入口的方向。
他們在等一個人。
顧長風站在點將臺上，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同樣看著那個方向。
顧長雲拄著竹杖站在旁邊，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他能感受到空氣裡的那股緊繃。
鯉寶坐在高臺最上層，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小手捧著熱茶。
她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就為了看這一幕。
遠處傳來馬蹄聲。
踏雪而來的聲音，沉穩有力。
方陣裡計程車兵們齊齊挺直了腰桿。
一匹黑色的戰馬從雪霧中走出來。
馬背上坐著一個披著黑色鎧甲的男人。
鎧甲是鎮北侯府傳下來的制式戰甲，甲片在雪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護心鏡上刻著一個“顧”字。
男人的臉被戰盔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十五年癱瘓的痛苦。
沒有流放西北的屈辱。
只有戰場上磨出來的殺伐之氣。
顧戰淵策馬走進校場。
他的腰桿筆直，雙腿穩穩地夾著馬腹。
戰馬踏著雪，一步一步走到方陣前。
寂靜。
整個校場落針可聞。
五千人盯著馬背上那個男人，呼吸都屏住了。
顧戰淵抬起右手。
手中的長槍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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