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雪地裡走了整整五天。
第五天黃昏時分，前方斥候策馬狂奔回來，遠遠地就喊：“侯爺！前方十里就是鐵鷹關！”
顧戰淵勒住戰馬，舉起右手。
身後五千多人的隊伍齊刷刷停下。
鯉寶坐在三哥肩頭，踮起腳尖往前看。夕陽的餘暉灑在遠處，隱約能看見兩座山峰之間有一道黑色的裂縫，像被巨斧劈開的傷口。
“那就是鐵鷹關？”她問。
“對。”顧戰淵策馬上前幾步，目光凝視著那道裂縫，“兩側是絕壁，中間峽谷寬約百丈。自古以來，這裡就是西北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
他轉過頭，看向女兒。
“守住這裡，南軍就進不來。”
鯉寶點點頭。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形圖，攤開給父親看。
“爹，鯉寶讓影閣提前探過了。關口兩側山壁高三十丈，坡度近乎垂直，騎兵上不去，步兵攀爬也極慢。峽谷入口有一段開闊地，縱深兩百步，適合佈雷和設陷阱。”
她的小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關口內側有三處天然臺地，可以修築火炮陣地。山壁上有幾個廢棄的崗哨洞窟，能改造成暗堡。”
顧戰淵仔細看著地圖，眼中閃過讚許。
“你這圖畫得比軍中斥候還詳細。”
“那是蕭大哥讓影閣的人花了半個月畫出來的。”鯉寶嘿嘿一笑，“每一處地形、每一條小路、連石頭堆在哪兒都標了。”
蕭夜寒騎馬走到近前，聽到這話也不接，只是嘴角勾了勾。
顧戰淵把地圖收好，轉身對全軍下令：“加速行軍！天黑前必須抵達鐵鷹關！”
抵達關口時，天已經擦黑了。
工兵營的匠人老吳扛著工具箱跳下馬車，抬頭看了一眼兩側的絕壁，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在京城待了三十年，修過城牆、挖過護城河、建過皇陵。可像鐵鷹關這樣的天險，他還是頭一回見。
兩側的山壁像兩堵黑色的巨牆，把天空擠成一條縫。峽谷裡的風嗚嗚作響，像野獸在低吼。
“老吳！”工兵營百夫長喊了一嗓子，“別愣著了！小東家要親自檢視地形，你跟著！”
老吳趕緊扛起工具箱跟上去。
鯉寶已經從三哥肩上下來了，踩著小皮靴踏踏踏地往峽谷深處走。顧戰淵、顧長風、蕭夜寒跟在她身後，工兵營的十幾個匠人扛著火把跟著。
鯉寶走得很慢。
她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蹲在地上摸摸土質，抬頭看看山壁的坡度，偶爾還會讓人舉著火把照向某個角落。
老吳看著這個四歲的小娃娃，心裡頭直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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