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凝視著眼前一臉認真的閨女,他突然想到以前看畫本子寫的精怪附上人身的故事。
於是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緊緊盯著李月昭,卻不開口,試圖在氣勢上迫使她“從實招來”。
李月昭看著眼前略顯精明的李承安,以及一旁絞著手指、神情不安的周氏,垂下眼簾,掩下眸底的情緒,喊了一聲:“爹!”然後語不驚人死不休:“2年前,我看見王寡婦給你吃的,還裝摔倒要往你懷裡撲。你嚇得轉頭就跑,鞋都跑丟了一隻。”
周氏豁的站起來,“嗷”的一聲就往李承安身上抓去,李承安邊抵擋邊叫喚:“媳婦,你先別急眼!!你聽我解釋,別聽這丫頭瞎說!”
李月昭及時撤退,遠離戰場,走前還替她娘加油,甚至還守在火堆邊避免家裡其他人來打擾。
良久,李承安從身後轉了出來。
看著髮髻散亂的李老大,李月昭同情的“笑”了一聲,悠悠開口:“爹,還懷疑不?”
李老大咬牙切齒:“不懷疑了。”說完,便氣哼哼的坐在她旁邊。
其實當時王寡婦上來就往他懷裡塞東西,說給孩子吃,他反應慢了點就被已經塞懷裡了,他想還回去,王寡婦不要,他又怕別人看到倆人拉扯,惹出閒話,就想回去跟孩子娘說,讓她去還,誰知道那王寡婦,直接就往他身上撲,還好他跑得快,結果被這丫頭看到了,嗐!
那王寡婦可不是什麼好貨,他知道的就有好幾個,他才不想惹得一身騷!
以後還得長記性,不能跟別的女子距離著太近,不能聽她們說話,有啥事直接找孩子娘。
父女倆安靜坐在火堆旁,晚風輕輕吹過,遠處族人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來,四下還算安穩。
李承安平復了方才被“揭發老糗事”的憋屈,認真看向李月昭,語氣鄭重了許多:“昭昭,你能回來,多虧了你師傅,要不然我和你娘就失去你了,等安頓下來爹給你師傅立牌位供奉,這一遭禍事逢凶化吉,也是你的機緣。”
他頓了頓,沉聲問道:“那……你打算告訴你爺奶嗎?”
李月昭輕輕點頭,眼神沉穩:“要講的。”
“爺奶最是細心,我有變化不可能看不出來,不止爺奶,全家人都得說。不止這事兒,我還有點別的事兒要說。”
李承安嘆了口氣,徹底放下了心底所有疑慮,只剩滿心的心疼與慶幸:“也好,早晚都得說。趕早不趕晚,一會就去。”
一旁安靜聽著的周氏,早已平復了方才的小脾氣,悄悄坐了過來,眼眶微紅,輕輕握住女兒的手:“昭兒,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爹孃的閨女。爹孃永遠護著你。”
李月昭心頭一暖,有家人這般無條件信任、護著自己,這一刻心陡然安定了。
夜色越來越沉,四周大部分災民都已經疲憊地靠著樹根或是鋪好的乾草沉沉睡去,只有零星幾處火堆還燃著微弱的火光,守夜的族人也都離李家這片區域微遠。
周氏先去照看了一圈幾個年幼的孩子,確認小傢伙們都已經睡熟,才輕手輕腳折返回來。一家三口壓低腳步聲,走到李老爺子與李老太休息的大樹底下。
老兩口並沒有睡著,正靠著樹幹低聲商議著接下來趕路的事宜,瞧見三人一同過來,有點詫異。
李老太率先開口,語氣輕柔:“你們幾個不歇息,過來是有事兒?”
李承安先停下腳步,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月昭,倆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李承安先開口:“是,爹,娘,等我把老二老三老四他們都叫過來再說吧。”
幾人聽到大哥來叫,眼中充滿了疑惑:這麼晚了,這有什麼事啊?
等眾人都到齊,都看向老兩口,老兩口示意李承安:“說吧,把大夥都攉隴過來什麼事。”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李承安竹筒倒豆子般將李月昭的奇遇抖落開來,聽得大家目瞪口呆。
話音未落,空氣中已炸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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