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進了布莊。掌櫃的見來了客人，滿臉堆笑地迎上來。李月昭先給自己挑了兩套深色成衣。
緊接著，她又轉向李雲舒道：“大姑，姑父，還有表弟表妹們，一人也拿兩套吧。”
李雲舒一愣，隨即急了：“昭昭，這可使不得！我這個當姑的，沒能給你買啥，怎麼還能讓你反過來給我們買衣裳？”
李月昭笑道：“大姑，你說這個就見外了，你哪回回來不給我們帶東西，如今我買了，你就拿著。”
李雲舒還要推辭，李月昭已經轉頭吩咐掌櫃的，按著李雲舒、沈崇文和三個孩子的身量，一人兩套，全是耐穿的深色料子。
末了，她又想著小表妹方才扒著櫃檯、盯著那條鵝黃繡花裙捨不得挪眼的模樣，便又補了一句：“那條鵝黃的，也包了。”
掌櫃的喜得眉開眼笑，連聲稱是。
沈清蕊得了新裙子，歡喜得直蹦，逗得李雲舒又嗔又笑：“你表姐疼你。”
李月昭笑道：“誰叫我們清蕊這麼可愛，這麼招人喜歡呢，我不疼她疼誰？”
沈清蕊仰著小臉，脆生生地道：“我最最最最最喜歡錶姐啦！”
她說著，又踮起腳尖，兩隻小胳膊一把摟住李月昭的腰，晃來晃去不肯撒手，像只黏人的小雀兒。
李雲舒看著好笑，道：“行了行了，看把你表姐膩歪的，衣裳都要給你蹭皺了。”
小丫頭這才鬆手，卻又像條小尾巴似的，黏在李月昭身側，時不時還要仰頭衝她笑一笑。
李月昭又想起親妹妹李月溪，便又讓掌櫃的揀了一套粉色的衣裙；再一想到其他五個妹妹，索性一人也買了一套，一併讓掌櫃的包好。
李雲舒看著李月昭掏銀子付賬的利落背影，眼眶又熱了，到底沒再說什麼，這孩子，是真心實意待她好。
買完衣裳，出了布莊已是中午。李月昭又帶著他們，拐進鎮上最大的酒樓，要了個雅間，點了滿滿一桌菜，熱湯熱菜，白麵饅頭，還有幾個孩子愛吃的甜點。
一家人圍桌而坐，沈崇文看著妻兒臉上久違的笑容，心裡百感交集，好半晌，才啞聲道：“昭昭……姑父謝你。”
李月昭笑道：“姑父，一家人，不說這個。”
一家人高高興興吃罷了飯，出了酒樓，日頭正好，街市上比來時更熱鬧了幾分。遠遠地，便聽得一陣銅鑼響，街心圍了一圈人，裡三層外三層，喝彩聲一陣接一陣。
沈清蕊是個小不點，踮著腳也看不見，急得直扯李月昭的衣角。李月昭便笑著將她抱了起來，沈崇文也把沈思誠架在肩頭，幾個人擠到圈外頭看去——原來是個走江湖的雜耍班子，正在當街獻藝。
李雲舒見李月昭抱著沈清蕊，忙道：“昭昭，給我抱吧。別看這小不點人不大，還挺沉的，你別累著。”
李月昭笑道：“不用，大姑，我力氣大，我來抱。你只管好好看就行。”
沈清蕊趴在李月昭肩頭，摟著她的脖子，得意地衝李雲舒揚了揚下巴，一副“表姐最疼我”的小模樣。
場地中央，一個精瘦漢子正耍著罈子。那罈子少說也有十來斤，在他手裡卻跟長了眼睛似的，從頭頂滾到肩頭，又從肩頭滾到後背，滴溜溜轉個不停；他猛地一抖肩，罈子騰空飛起，眾人“啊”的一聲，他卻穩穩一伸手，將罈子接住，頂在額頭上，紋絲不動。喝彩聲登時炸開了鍋，銅錢噼裡啪啦地拋進場子裡。
緊接著，又有兩人抬出一根長竿，竿頂上纏著紅綢。一個穿紅襖的少女“噌噌噌”幾下爬上竿頂，在窄窄的竿頭上單腳立住，又做了個金雞獨立的架勢，風一吹，紅綢獵獵，看客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卻笑嘻嘻地，又從懷裡摸出兩隻碗，在竿頂上拋了起來，一上一下，接得穩穩當當。
沈清蕊趴在李月昭肩頭，看得張大了嘴，好半晌才冒出一句：“表姐……她、她怎麼不掉下來呀？”
李月昭笑道：“人家練了十幾年，就是幹這個吃飯的。”
正說著，場中又換了個節目——走索。一條粗繩拉在兩根木樁之間，離地丈許，一個漢子赤著腳踩上繩去，手裡橫著一根長竹竿找平衡，一步、兩步，在繩上走得穩穩當當，走到繩中央，還故意晃了晃身子，惹得眾人一陣驚呼，他卻又站穩了，還來了個單腿跨繩，看客們這才齊齊鬆了口氣，又是一陣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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