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不念書了，我去找活兒幹，我能幹活。”
“你能幹什麼活？你才幾歲？”
“我十一了！我能給人抄書，能跑腿，能……”
“能什麼？”
月梅打斷他，
“你能讓娘從地底下爬起來看一眼嗎？”
書山不說話了，嘴抿得緊緊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月梅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跟被人攥了一把似的，疼得她喉頭緊了一下。
她伸手把書山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聲音軟下來：
“書山，你聽姐說。娘走的時候跟我說的話你還記不記得？她說，咱老孫家就指望你了。你要是不念書了，姐這輩子白活了。”
書山把臉埋在姐姐肩膀上，悶悶地說了一句：
“可姐你也太苦了。”
月梅拍了拍他後背：
“苦什麼，姐不苦。”
她把他拉開，低頭看他眼睛，
“你好好唸書，就是姐最大的福氣。聽見沒？”
書山胡亂點了點頭，拿袖子在臉上蹭了一下。
月梅鬆了手，把撿來的菜葉子胡蘿蔔裝進布包側邊，又把那兩文錢從懷裡摸出來，在手心裡掂了掂。
兩文，夠買兩個饅頭了。
她拉著書山的手往集市外頭走，邊走邊說：
“走，姐給你買饅頭去，熱乎的。”
賣饅頭的老伯還蹲在街角，蒸籠上冒著熱氣。
月梅掏出兩文錢遞過去，老伯揭開籠蓋揀了兩個白饅頭用幹荷葉包了遞給她。
饅頭燙手，月梅接過來先塞了一個給書山：
“吃，趁熱。”
她自己拿了一個，咬了一小口。
饅頭暄軟暄軟的，嚼在嘴裡一股甜香。
她嚼著嚼著眼圈紅了一下，趕緊低頭又咬了一口，把那股熱乎乎的東西跟饅頭一起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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