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擔心啥？“
肖氏的聲音稍微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下去，
“我擔心她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找咱家。這種人，沾上了就甩不掉。
書海要是娶了她，那就是一家四口全壓在咱鋪子上頭了。
她弟弟唸書要錢吧？她以後生了孩子要養吧？
咱鋪子就掙這麼點，夠分幾份的？“
李萬張聽著，沒吭聲。
這話說的，生了孩子要養？
這孩子不是咋老李家的孩子嗎，幹嘛要她養？
他把手枕在腦袋底下，望著屋頂，過了一陣才開口：
“那你算過賬沒有？書海要是娶了本地姑娘，聘禮要多少？
酒席要多少？
成親以後人家姑娘孃家三天兩頭來走動，逢年過節還得送禮，這又得多少？
月梅啥都不要，人就帶個弟弟過來。
弟弟讀書確實是花銷，可那孩子你看著沒？
他讀書那股勁頭，以後指不定能考上功名。到時候是咱家的福氣不是?“
肖氏不說話了。
她的手指頭在被子底下一下一下地揪著被面，揪得被子上的棉布起了皺。
這些話是沒錯，
還有就是書山那孩子，手腳也靈活，嘴也甜。
雖然自己不怎麼理會他，可是這麼一個小子待在屋裡，還是不算討厭的。
李萬張側過頭，在暗影裡看著她模糊的輪廓，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軟了些：
“書海看她的眼神你注意到沒有？“
肖氏揪被面的手停住了。
“那小子端盆餡盆都能端翻了，“
李萬張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
“可他從灶房裡出來的時候，那耳朵紅成那樣。打小到大你見他跟哪個姑娘紅過耳朵？“
肖氏在黑暗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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