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山攥著那塊碎銀,手指頭慢慢合攏了又鬆開了。
他抬頭看著肖氏,看著她那雙雖然紅腫了可還亮著的眼睛,他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可那話在嘴邊頓了一下拐了個彎,
“嬸子,那鐲子我將來還您一對新的。比您那個還好的。”
肖氏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看了一息,她別過臉去轉身走回水盆前面繼續洗碗了,嘴裡說了一句,
“行,我等著。”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背對著灶房的方向,把最後一隻碗從水盆裡撈出來拿乾布擦了一遍擱進碗櫃裡。
她擦碗的時候手指頭在碗沿上多走了一圈,把碗沿的每一處都擦得乾乾淨淨的。
做完這些把抹布擰乾搭好,站在灶臺前面拿起那把空了的茶壺對著水缸口把水灌滿,然後把茶壺擱在灶臺角上,等著誰口渴了來倒。
窗外的晨光已經完全亮透了,把灶房裡的白汽照得金燦燦的,
一縷一縷地從鍋蓋縫裡往外湧,湧到視窗的時候被窗紙擋了一下,
又從窗紙邊沿的縫隙裡擠出去,在院子裡頭的空氣裡散開了。
院子裡石榴樹的葉子被晨光照著綠得發亮,葉尖上的露水還沒幹透,在光線下閃著碎碎的亮。
書山站在灶房門口把那塊碎銀收進懷裡,抬腳邁進來在桌邊坐下了。
月梅從案板那邊端了一碗新熱的粥擱在他面前,又夾了一個剛出籠的肉包子擱在碗沿上。
書山低頭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從餡心裡湧出來燙了他一下,他哈了哈氣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著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抬頭衝他姐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昨天氣喘吁吁跑進灶房時一樣,滿滿當當的,沒有一絲空隙。
月梅看著他嚼著包子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轉身回到案板前面繼續包她的包子了。
灶房裡的白汽一層一層地湧著,把一屋子人攏在暖融融的晨光裡頭。
那隻新灌滿水的茶壺擱在灶臺角上,壺嘴冒出的細細一縷白汽跟鍋蓋縫裡湧出來的那些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縷是粥的熱氣,哪一縷是才燒開的水。
窗臺上擱著昨晚上收進來的一截紅紙邊角,被晨光照著,紙面上還留著“喜”字的一半筆劃,安安靜靜地貼在窗沿上,等著被風吹到哪個角落裡,又被誰踩到了掃走了。
書山案首的訊息傳遍了半座城。
巷子裡頭連著熱鬧了兩天,第三天才慢慢消停下來。
可消停歸消停,來買包子的人裡多了好些生面孔,縣學的幾個書生結伴來了一回,走的時候沒買包子,是來找孫案首討教文章做法的。
書山被堵在灶房門口跟他們說了半天話,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又是侷促又是藏不住的喜色,
七月十九那天午後,鋪子收了攤,灶膛裡的火壓了小半,可鐵鍋裡的水還溫著。
肖氏站在灶臺前面揉著一團新和的面,動作比平時慢了些,麵糰在她手底下轉著圈,被她一下一下地推過去又折回來。
她揉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把那團面揉得光滑透了,然後拿擀麵杖開始擀皮。
月梅在案板旁邊切蔥花和紫菜,切好了擱進碗裡,又從櫃子裡摸出一小包蝦皮。
。用備上角板案在擱,把小一了抓裡包皮蝦進手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