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在這鎮北王府裡,說好聽了是三房正室夫人,說難聽了,不過是仰仗著謝沉淵的俸祿和賞賜過日子。
謝沉淵是鎮北王府的天,天要是不罩著三房了,她們這一支連腳跟都站不穩。
可她的女兒就躺在身後的榻上,臉腫得看不出人樣,嘴角的血沫子還沒擦乾淨。
要她忍?她怎麼忍?
周氏深吸一口氣,胸脯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才勉強壓下那股快要衝破天靈蓋的惡氣。
她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問跪在地上的翠屏:
“你方才說,鳳凝那個白痴突然發瘋要跟霜兒玩什麼打臉遊戲,是因為一個丫鬟?”
翠屏連忙點頭,膝行兩步湊近了些:“沒錯,當時三小姐不過是想讓王妃伺候她幾日,一個叫小桃的丫鬟突然衝出來,伶牙俐嘴地頂撞三小姐。
三小姐才動手打了她一巴掌,王妃就是看了那一巴掌,才誤會三小姐在玩什麼打臉臉的遊戲,然後這才……這才對三小姐動的手。”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但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線,精準把矛頭從沈嫵身上扯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這麼一捋,三小姐今日遭這場罪,歸根結底,全是那個叫小桃的丫鬟惹出來的。”
翠屏小心翼翼覷著周氏的臉色:“所以三夫人,您若真想替三小姐出口惡氣,何必非要去碰王妃那個燙手山芋?去收拾那個小桃不就行了?
畢竟收拾一個丫鬟,既能出了這口氣,又不會驚動王爺,一舉兩得啊。”
周氏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她不蠢,翠屏這番話她一個字一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很快便品出了其中的道理。
鳳凝那個白痴有謝沉淵護著,她確實動不得,但一個簽了死契,命都捏在主子手裡的丫鬟,她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天王老子也管不著。
周氏慢慢退回椅子上坐下:“說得不錯,我收拾不了鳳凝那個白痴,我還收拾不了一個丫鬟?”
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對丫鬟吩咐:“你們幾個,去把那個叫小桃的丫頭帶過來。”
“是,三夫人。”幾個粗壯的婆子領了命,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周氏靠回椅背,指尖慢慢摩挲著扶手,目光落在榻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謝霜身上,眼底翻湧著剋制的狠戾。
她女兒被鳳凝打的這筆賬,她先從小桃身上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至於鳳凝,等以後找到機會對付她了,再慢慢收拾吧。
……
此時的小桃,對正朝自己逼近的危險一無所知。
她蹲在沈嫵屋裡,小心翼翼地把最後一層藥膏抹在沈嫵紅彤彤的手掌上,又仔細吹了吹,確定藥膏都滲進去了,才把藥盒收進袖中,站起身道:
“王妃,手手上了藥,過一會兒就不疼啦,您先在屋裡歇著,桃桃去小廚房給您蒸魚吃,今天的魚可新鮮了,肚子圓滾滾的,一準兒有魚籽。”
沈嫵把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點頭:“好噠,凝凝乖乖等桃桃回來。”
小桃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心裡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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