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開心,本王便開心。”
謝沉淵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始終落在沈嫵身上,那雙平日裡冷得像寒潭的眼睛,此刻溫柔得幾乎能溢位水來。
他抬手替她將鬢角最後一縷碎髮攏到耳後,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對候在一旁的家丁冷聲吩咐了幾句,讓他們按照自己方才說的“玩法”去好好招待鳳明月和鳳氏。
然後便牽起沈嫵的手,帶著滿院子的賓客重新往宴席大廳走去。
壽宴還得繼續。
今日是謝老夫人的壽辰,不管後院鬧出了多大的風波,前廳的酒席不能散,鎮北王府的體面不能塌。
賓客們跟在謝沉淵身後,三三兩兩往回走,嘴裡還在意猶未盡地議論著方才那場精彩絕倫的鬧劇。
有人感慨鳳氏自作自受,有人驚歎鳳明月小小年紀心腸歹毒,還有人小聲嘀咕鎮北王護妻護得簡直不講道理。
不過這些話都壓得極低,誰也不敢讓走在前面的謝沉淵聽見半個字。
謝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席面擺了滿滿一桌山珍海味,身旁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替她佈菜斟酒。
可她的臉上卻掛著一抹僵硬到近乎尷尬的笑容,那笑容是硬擠出來的,嘴角的弧度維持得很用力,眼底卻沒有半分喜色。
反倒陰沉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明明今日是她的壽辰,她才是這滿堂賓客理應恭維吹捧的主角。
可她坐在主位上,聽著身邊那些夫人小姐們交頭接耳,談論的全都是鳳凝。
鳳凝如何被鳳明月算計,鳳凝如何被王爺護著,鳳凝如何撲進王爺懷裡哭得像只受了傷的小兔子。
從頭到尾,沒有人記得今日是她過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個白痴吸得一乾二淨。
更讓她窩火的是,鳳氏和鳳明月鳳凝三人在後院這麼一鬧,把她鎮北王府的臉面都丟盡了。
堂堂鎮北王府的壽宴,變成了捉姦現場,滿京城的權貴親眼目睹了丞相夫人在她府上跟野男人苟且,這傳出去還不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沉淵到底娶了一個什麼喪門星迴來?娶她之前王府風平浪靜,娶她之後雞飛狗跳,今日連她的壽宴都被攪得烏煙瘴氣。
好好的一場生辰宴,就這麼被鳳凝那個白痴給毀了。
謝老夫人越想越氣,端茶的手都在微微發抖,看向沈嫵的目光愈發不善,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幾個窟窿來。
謝沉淵自然察覺到了謝老夫人投來的那束刀鋒般的目光。
他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用自己的肩膀擋住了謝老夫人的視線,把沈嫵護在自己身側。
他扶著沈嫵在席上坐好,親自替她佈菜,碗裡堆了滿滿一碗她愛吃的菜。
蜜汁排骨剔了骨,清蒸鱸魚挑了刺,連蝦仁都是剝好了殼才放進她碗裡的。
他一邊替她剝蝦一邊溫聲道:“王妃今日折騰了這麼久,又受了驚嚇,一定又餓又累了,多吃一些,補補身子。”
沈嫵低頭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忽然有些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