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今日老身這生辰宴,被鳳凝那個白痴攪得烏煙瘴氣,差點毀了鎮北王府的顏面,”
她啜了一口茶繼續說:“但這些生辰賀禮倒是件件都送到了老身的心坎上。
今日來的賓客不愧是京中有頭有臉的名門望族,瞧瞧這手筆,一件比一件闊綽。
這尊白玉觀音,是忠勇侯府送的吧?通體無瑕,溫潤如脂,好東西。
那對翡翠如意,是禮部侍郎府上送的?水頭足,成色好,也難怪侍郎夫人平日裡總誇她家老爺會挑東西。”
嬤嬤們一邊手腳麻利裝箱,一邊笑著附和,每開啟一個錦盒就報上一聲,聲音裡滿是殷勤和奉承。
謝老夫人聽得頻頻點頭,眼神里的貪婪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沈嫵隱在暗處,無聲地打量著那間堆滿賀禮的耳房,在心裡把東西大致估了個價,嘴角微微一勾。
老太婆今日收禮收到手軟,可惜這些東西,今晚怕是一件都留不住了。
她正準備找個時機動手,忽然聽見一個嬤嬤從角落裡捧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匣子,小心翼翼開啟。
裡面是一株通體殷紅的珊瑚樹,在燭光下流轉著瑩潤的光澤,美得幾乎不像是凡間之物。
那嬤嬤笑道:“老夫人,這是二小姐從侯府差人送來的生辰賀禮。
二小姐說,她近日剛生完小少爺,身子還沒養好,不宜見風,今日實在沒辦法親自回來給老夫人磕頭賀壽,心中愧疚,便特意備了這份厚禮血珊瑚。
這東西一看就不是凡品,二小姐對老夫人真是孝順極了。”
謝老夫人放下茶盞,伸手輕輕撫過那株珊瑚溫潤的表面,眼底終於有了一絲不同於貪慾的真切暖意。
她的語氣柔和了幾分,帶著真切的欣慰和掛念:
“玉兒真是有心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還能這般惦記著老身的壽辰,不枉老身疼她一場。
改日挑個天晴的日子,我們也去侯府看看她,自從她嫁給侯府世子之後,除了回門那日,就再也沒回過王府了。
也不知她在侯府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
沈嫵藏在暗處,聽到“謝玉”這個名字的時候,腦海裡不由自主地調出了原主的記憶。
謝玉,謝沉淵的親妹妹,謝氏的親生女兒,鎮北王府的嫡出二小姐。
根據原主的記憶,這個謝玉應該是整個王府裡唯一對原主好過的人。
她還沒出嫁的時候,總是偷偷摸摸地給原主送吃的送穿的,有時候是一碟點心,有時候是一件舊衣裳。
雖然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可那已經是原主在鎮北王府裡感受到的全部溫暖了。
每次被謝氏發現,謝玉都會被罵得狗血淋頭,可她下次還是會偷偷地送。
後來她嫁給了侯府世子,回門那天還給原主塞了一包桂花糖,之後就再也沒回過王府,原主也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