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躺在床上,臉白得像張紙,眼窩深深凹進去,嘴唇一絲血色也無。
床褥已經換過,卻仍看得出底下浸透的血跡,幾個穩婆和丫鬟圍在床邊,急得直掉淚,卻束手無策。
沈嫵站在一旁,吸了吸鼻子。
不對勁!
這房間裡除了濃郁的血腥味兒之外,還有一股麝香和紅花的味道。
誰這麼惡毒?居然給剛生產完不久的謝玉,服用紅花和麝香?
這兩種東西,在產後大量服用,會血崩而死的。
謝玉自己肯定不會喝那些東西,畢竟她剛生完孩子,身子正虛,最是惜命不過,飲食起居也必定處處謹慎。
所以現在謝玉突然血崩出事,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有人趁著她不注意,偷偷把這些東西混進她的湯藥或吃食裡,日復一日,慢慢餵給了她,想要她的命!
這世子府裡看著平靜,底下的水,怕是比鎮北王府還渾。
沈嫵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屋裡的人,床前守著兩個丫鬟,一個正抹眼淚,一個臉色發白,屏風旁站著個穿藕荷色褙子的婦人,瞧著像世子府的奶嬤嬤。
外間還有兩三個僕婦,探頭探腦,神色各異,她還沒把人看全,便被謝氏突然拔高的哭聲扯回了神。
“玉兒啊!你的手怎麼這麼涼!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娘啊!大夫呢!大夫怎麼還不來!快來人啊!”
謝氏撲在床沿,哭得撕心裂肺,一隻手死死攥著謝玉的手,像是生怕一鬆開,女兒就沒了。
沈嫵見狀,顧不上多想,擠進人群,從袖中摸出一枚褐紅色的藥丸。
那是她早先在空間裡用靈泉水加止血草煉的,藥性溫和,專治婦人血崩,見效極快。
她仰起小臉,作出一副又急又擔心的模樣,說道:“婆母,玉兒妹妹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呀?是生病病了嗎?如果玉兒妹妹生病病啦,那凝凝願意把凝凝治病病的藥給玉兒妹妹吃哦~”
話音沒落,她的小手已經伸到謝玉唇邊,趁謝氏還沒回過神,把藥丸往謝玉嘴裡一塞,又輕輕一抬她的下巴,那藥便順著喉嚨滾了下去。
動作太快,等謝氏反應過來,沈嫵已經收了手。
她猛地扭頭,眼眶紅得嚇人:“鳳凝!你這個白痴!你剛才給玉兒吃了什麼藥!”
沈嫵被吼得往後一縮,假裝小臉煞白,肩膀抖了兩下,淚花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婆母,你、你別兇凝凝,凝凝好害怕……”
謝氏哪裡還顧得上她害不害怕,她此時此刻簡直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掐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你既然知道害怕,還不快說!你剛才到底給我女兒餵了什麼藥?”
沈嫵站在角落裡,小嘴一癟,眼眶紅紅地望著謝氏,委屈道:“凝凝剛剛不是告訴婆母了嗎?凝凝看玉兒妹妹生病病啦。
就把自己治病病的藥藥給玉兒妹妹吃啦,這藥藥可厲害啦,凝凝以前哪兒破了、哪裡疼,吃一顆就好啦,玉兒妹妹吃了,身體肯定也會好起來,然後變的棒棒噠。”
她說完,還衝謝氏咧開小嘴笑了一下,她不笑還好,這一笑,謝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衝上去撕了她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