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瘦小，面黃肌瘦，臉色因飢餓和方才的爭執顯得蒼白，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和往日那個膽小懦弱、從不敢大聲說話的樣子重疊在一起。
圍在屋裡的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心中生出疑慮。
是啊，這死丫頭片子從小到大逆來順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平日裡被幾個孩子欺負，也只是默默躲起來掉眼淚，怎麼敢主動推倒長輩？別說動手，就算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頂撞長輩。
“會不會真是娘年紀大了，腳下沒站穩？”人群裡有人低聲嘀咕。
覃明月悄悄看去，是記憶中的那個三嬸。
“看著也不像作假，這死丫頭膽子小得很”
議論聲漸漸響起，原本一邊倒的指責出現了鬆動。
奶奶聽著眾人的話，也下意識回想起來覃明月自小懦弱，在她面前都是唯唯諾諾，別說推人，就連直視她的目光都不敢。
剛才自己怒火上頭，舉著木棍衝過去，確實是腳步急促，或許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摔倒，錯怪了這丫頭？
可當著一大家子人的面，被一個賠錢貨頂撞，還當眾摔倒出醜，感覺臉面掛不住。
她梗著脖子，依舊怒氣衝衝，不肯承認自己理虧，狠狠瞪著縮在角落的覃明月罵道：“就算不是你故意推的，也是你偷懶惹我動怒！如果你乖乖聽話去幹活，我怎麼會摔倒？就是你的錯！”
她自知沒法再定覃明月毆打長輩的罪名，轉而揪住偷懶的由頭，不肯饒過她。
眾人見狀，也不再繼續深究摔倒一事。在這個饑荒連年的年代，一個孤女的委屈根本無人在意，大家更在意的是家裡的活計沒人做，本就緊缺的糧食不能浪費。
眾人上下打量著覃明月，見她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勞累加上飢餓，身體本就孱弱，方才一番爭執對峙，更是耗盡了她的力氣，看起來更可憐了。
“看她這樣子，怕是真的餓壞累壞了，一時犯了糊塗。”大伯皺著眉說道，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沒有憐憫，“既然身子不舒服，今日便暫且歇著，但規矩不能壞。”
奶奶立刻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冷聲道：“既然她不願幹活，那就別吃飯！早上和晚上，都不許給她送吃食，讓她好好長長記性！什麼時候想通了，願意安分幹活了，明日再給她飯吃！”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反對，包括平日裡看似中立的叔伯嬸子，還有一旁看熱鬧的孩子們，在他們眼中，覃明月多吃一口糧食，自家兒孫就會少一口。
如今大旱缺糧，每一粒糧食都珍貴無比，剋扣她的口糧，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就按娘說的辦。”三嬸撇了撇嘴，“餓上兩頓，看她還敢不敢偷懶頂嘴。老老實實幹活，才有飯吃，這是本分。”
一群人又數落了幾句，見覃明月始終縮在角落，怯生生不敢言語，便沒再多留。
眾人扶著一瘸一拐的奶奶，離開了偏屋，木門“砰”地一聲關上，將所有聲音隔絕在外。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屋外呼嘯的風，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說話聲。
那些堂兄弟姐妹有說有笑，哪怕糧食稀少，他們也能分到微薄的吃食，與屋中忍飢挨餓的覃明月形成鮮明對比。
屋裡光線昏暗，悶熱得如同蒸籠，空氣裡沒有一絲水汽。
覃明月緩緩抬起頭，原本故作驚恐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
斷食兩頓，對旁人而言可能很難熬，可對擁有整座超市空間的她來說，根本算不上問題
她慢慢挪動身體，靠在土牆上，腹中的飢餓絞痛還在持續，長時間未進食，胃部空得發慌，喉嚨乾渴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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