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深睡,土屋悶熱乾燥,喉嚨乾澀得如同吞了沙土。
覃明月是最先清醒過來的人,出了超市空間。
窗外天邊只有一抹魚肚白,整個小河村還浸在沉沉的黑暗裡,四下靜悄悄的,只能聽見刮過的嗚嗚風聲。
空氣中沒有半點水汽,悶得人胸口發堵,昨日傍晚一家人斷她吃食的冷硬話語還清晰浮現在腦海。
她清楚覃大山與柯氏的心腸,也明白大伯覃有糧、三叔覃有金、四叔覃有福三家人的自私本性,今日一早,必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若是空腹硬撐著去井邊挑水,本就虧空虛弱的身體根本扛不住,更何況全村水源緊缺,那口老井的渾水珍貴無比,這群人想喝,憑什麼要她一個受盡磋磨的孤女來回奔波?
心念一動,覃明月意識瞬間遁入獨屬於她的超市空間。
一腳踏入空間,外界的燥熱、乾渴、飢餓盡數消散。
頭頂明亮白光照亮整個超市,貨架整齊林立,飲水區成箱的礦泉水、牛奶安靜擺放,糧油區米麵堆成小山,生鮮冷櫃裡果蔬肉食新鮮飽滿。
昨日她只倉促吃了兩塊麵包墊腹,腹中依舊空落落的,此刻終於能安心飽腹。
她先拿起一瓶常溫礦泉水,仰頭小口飲下,清甜的水流滑過乾啞的喉嚨。
隨後走到零食區,拆開一袋鬆軟的奶香麵包,搭配一小盒純牛奶慢慢食用。
又取了幾顆清甜蘋果小口啃食,將身體虛弱、絞痛都消去。
全程她動作輕柔,不敢弄出半分響動,吃完後仔細擦拭乾淨嘴角、指尖,確認身上沒有沾到半點食物碎屑、果香痕跡,才收斂心神,意識重新回到狹小破敗的偏屋土炕。
她剛坐穩片刻,屋外便傳來沉重又急促的拍門聲,伴隨著柯氏尖利刻薄的呵斥,一下下砸在老舊木門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她穩穩的躺著不動,老太婆繼續拍吧。
“死丫頭!還窩在炕上裝死?天快亮了,趕緊起身去村口老井挑水!一大家子人等著用水,就你整日好吃懶做,想拖累全家是不是!”
她都能想象出奶奶柯氏的嘴臉了,呸,這老太婆可不是她奶奶,是仇人還差不多。
覃明月垂著眼,壓下心底冷意,慢悠悠從土炕挪到門邊,等她拍了一會才拉開木門。
門外的柯氏一身打滿補丁的灰布短衫,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沒水洗臉,眼角的眼屎很多,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她,滿臉不耐與戾氣。
覃明月刻意放軟聲音,身形微微佝僂,顯出一副虛弱無力快要哭的模樣:“奶奶,昨日下午和夜裡都沒給我一口吃食,我餓了整整一天一夜,渾身發軟頭暈,實在沒有力氣拎水桶去井邊打水。”
這話一齣,柯氏當即炸了,雙手叉腰站在門檻外,唾沫星子橫飛地高聲咒罵,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賠錢貨就是賠錢貨!白養你十四年,你爹孃留下那點薄產全供你吃喝,如今不過讓你挑兩桶水,就拿餓肚子當藉口!幹不了活,不能給家裡創造半點價值,反倒日日消耗家中糧食,留著你有什麼用處!”
“如今大旱年景,家家戶戶糧食、水源都金貴得很,別家孤女早早送去有錢人家換糧,也就我們心善收留你,你反倒不知感恩,處處偷懶耍滑!”
柯氏越罵越激動,聲音拔高,在寂靜的村落裡傳出老遠。
覃明月垂著頭,不與她爭辯,只反覆低聲重複自己渾身無力,走不動路,不管柯氏說什麼,她只有那句話,反正就是不去打水。
兩人爭執間,天邊徹底亮了,太陽爬上山頭,毒辣的太陽光灑在龜裂的大地上。
不多時,隔壁院子一個鄰居婦人出門,聽到爭吵的二人,隔著圍牆大喊傳話,語氣滿是焦急:“柯大娘,你們家還沒派人打水?方才好多人家都去井邊把水挑完了,如今井底只剩淺淺一層水,再不趕緊過去,這點水也要被後頭來的人家全部舀走,今日你們全家都沒得水用!”
這話如同驚雷,柯氏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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