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子滿身汙穢,褲腿不停滴落髒汙,被刺鼻臭味燻得不停作嘔。
腹中絞痛一波波襲來,行動遲緩艱難,憋著一肚子怨氣,攙扶著往覃明月那邊挪動。
一路上,眾人數落覃明月的不是,將今日所有難堪全部算到她頭上。。
不提自己先種下的禍根,也絕口不提覃明月臥床的原因。
“若不是她裝病偷懶,不肯上山砍柴,家中柴火充足,我們便能日日燒開井水,不必喝生水鬧肚子,今日也不會被全村人圍觀笑話。”
“自打她爹孃離世後,這丫頭留在家裡,咱們家就沒有一日安生,事事不順,定是她命數克家。”
“今日必須找她討一個說法,就算身子不適,也不能任由她閉門享福,拖累全家跟著遭殃。”
眾人一路咒罵,好不容易挪到偏屋門前,柯氏上前開鎖狠狠推開木門,門板敞開,眾人魚貫湧入。
覃明月正靠在土炕邊,刻意維持面色蒼白、體虛咳嗽的模樣。
看到那群人滿身狼狽、汙穢浸透褲腿的醜態盡收眼底,心中只覺得舒服。
該!
原主從前受盡他們磋磨欺辱,今日這點難堪不算什麼。
柯氏一進門便叉著腰罵:“明月,你可知今日全家遭了多大罪?全家腹痛腹瀉,丟盡臉面,淪為全村笑柄,一切都是因為你稱病不肯上山砍柴!如果有柴火燒開水,我們怎會落到這般境地?”
剩下的人眼神恨不得吃了她,也是跟著指責,將所有過錯推到她身上。
覃明月垂著眼,輕輕咳嗽幾聲,聲音虛弱,眼底恰到好處泛起一層水霧:“奶,前些時日我日夜操勞落下病根,渾身痠軟無力,稍走動就頭暈眼花,前幾天你們逼我上山砍柴,現在又來,難道非要我活活累死在山林裡,你們才肯罷休?我爹孃生前為這個家耗盡心血,開荒種地、包攬所有重活,積攢下的家底都供你們三房度日,如今我身子抱恙休養幾日,家中出事反倒全部怪罪到我頭上,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
她提及逝去爹孃與開荒田地,覃大山心頭一緊,怕她再提分家一事,腹中絞痛加上心中忌憚,一時間竟沒力氣反駁,只是站在旁邊臉色慘白的看著。
心中厭惡這個死丫頭。
柯氏最是討厭覃明月說這些話了,“你出去問問,誰家兒子不幫家裡幹活的,做了一點事,值得你整日掛在嘴邊,難道你大伯三叔四叔就沒有做活嗎,做了一點事情就頂一輩子了麼,他們吃喝拉撒還不是靠家裡的。”
覃明雪捂著腹痛,滿臉嫉妒地開口:“說得倒是可憐,不過是一點體虛小病,我們每日頂著烈日上山挖野菜、撿拾枯枝,沒喊過一句辛苦,就你整日躲在屋內白吃白喝,家中出事自然與你脫不了干係。”
“上山挖野菜、砍柴算不上重活,你分明就是偷懶拖累全家!”堂兄弟姐妹跟著起鬨,惡意嫉妒滿滿。
覃明月抬眼,目光淡淡掃過滿身汙穢、臭氣熏天的眾人,語氣戳心:“家中柴火屢次憑空消失,就算我每日上山砍柴,也架不住莫名被偷,今日腹瀉是飲用生冷積水所致,賊人未曾抓到,你們不去追查幕後之人,反倒一味逼迫我這個重病纏身的孤女,這是欺軟怕硬?”
一句話讓眾人胸口劇烈起伏,他們整夜蹲守、四處搜查也找不到線索,根本無從辯駁。
可是這麼被一個孤女說出來也太丟臉了。
這不就是說他們沒有用嗎!
覃大山強壓下絞痛與憤怒,板起臉:“賊人我們自然會追查,可你也不能一直躲在屋內白吃白喝,家中勞力緊缺,在給你最後兩天時間,必須上山做事,否則你也沒吃的了”
他不敢過分逼迫覃明月,生怕她一氣之下跑去村長跟前提分家。
等過幾日全家腹瀉好轉,再想方設法逼迫壓榨覃明月幹活。
柯氏還想繼續厲聲指責,腹中又是一陣劇痛,忍不住夾緊雙腿,不敢再多停留,生怕當場失禁,只能狠狠瞪了覃明月一眼,就跑出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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