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氏扶著痠痛的腰,反覆打量覃明月,語氣不滿。
前些日子這丫頭還臥病在床,整日咳喘虛弱,連起身都費勁,今日卻步履輕快,氣色紅潤,不見病態。
“覃明月,前幾日你還臥病不起,整日咳得直不起腰,這毒辣日頭,你竟敢獨自進深山,就不怕半路昏倒丟了性命?短短兩日,你那重病怎麼憑空痊癒了?”
覃大山眉頭擰起,死死盯著覃明月追問:“你分明大病未愈,往日走幾步路都喘,今日長途跋涉進山,身子怎會這般硬朗?”
覃明月轉頭望向半山腰林木,臉上露出明媚燦爛的笑意,聲音清淡,每一字都戳在覃家人的心口。
“許是徹底離開那處滿是晦氣、黴運纏身的院落,濁氣散乾淨,病痛自然跟著痊癒了。覃大爺,您說這事奇不奇怪?”
“你!”覃大山一口氣堵在胸口,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覃明月,胸腔翻湧怒火,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十四歲的覃力吉年輕氣盛,聽出覃明月暗指覃家晦氣,勃然大怒忍不住罵人。
“覃明月,你好大的膽子!不過孤身一人的孤女,竟敢滿口胡言詆譭我們全家!”
覃明月茫然地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氣急敗壞的覃力吉,語氣戲謔。
“哪裡來一身晦氣物件,在這兒汪汪亂叫?罷了,我不與畜生爭辯,趁早走遠些,免得沾染上一身黴運。”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直直往山林深處前行。
兩方的動靜,早已吸引周邊村民的注意力,所有人將對話聽得清楚,看著覃大山一家氣急敗壞、有苦說不出的模樣,紛紛壓抑不住竊笑,笑聲飄到覃家人耳中。
旁人的鬨笑如同巴掌狠狠扇在覃家眾人臉上,一大家子只覺得顏面盡失。
趙小花伸手指著那些村民,氣急敗壞地叫嚷。
“你們都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閒著不挖野菜,專門湊過來看我們家笑話是嗎?”
村民壓根不願慣著她,開口回懟,語氣不耐。
“山路又不是你傢俬產,我們樂意笑便笑,莫非連旁人喜怒哀樂都要由你們一家管束?”
覃家人心中怒火熊熊燃燒,卻不敢再多爭執。
此刻日頭毒辣,口乾舌燥,多說一句話便多耗一分津液,若是吵到口乾舌燥,後續挖野菜都沒有力氣。
覃家人只能憋著滿腔火氣,低下頭扒拉草叢尋找野菜,可只要耳邊傳來半點交談聲,便認定村民在議論自家醜事,抬頭狠狠地瞪向四周。
實際上村民不過是互相交流哪裡野菜長勢旺盛,或是商議下山如何把柴火拉回去,看到覃家人充滿敵意的視線,只覺得莫名其妙,懶得理會這群性情偏激之人,自顧自說著話。
覃家人實在忍受不住旁人的注視,不願留在這受人指點。
往山林側邊無人的偏僻角落轉移。
一行人踩著滿是碎石、荊棘的陡坡挪動,沒走出幾十步,怪事接連發生。
他們腳上穿的舊草鞋,經過覃明月之手後,在不平的山上剛走幾步,草鞋鞋底直接裂開,荊棘刺穿透草鞋扎進腳底。
“啊!我的腳好痛!”覃力吉痛撥出聲,猛地踉蹌著跌坐在地,抬腳一看,草鞋鞋底裂開大口子,腳心被碎石劃開細密血痕,火辣辣的痛。
緊隨其後的覃明雪同樣踉蹌倒地,指尖顫抖著撥開腳邊一叢荊棘,幾根硬刺深深扎進腳裡,眼淚瞬間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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