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明月下到山腳之時,天色已經黑了,四下黑漆漆一片,山裡看不見一個人影。
今夜天上無月,四周靜悄悄的,瘮人得很。
她換回自己的衣服,心念一動,將單車與小電筒從超市空間取出來,擰亮電筒,跨上單車,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土路,往村子方向趕。
一路騎到村口,把單車收回空間,拎出揹簍,又抱出一捆乾柴才往村子裡面走。
剛走到老屋坡附近,遠遠便看見自家老屋方向跳動著一團火光,還有搬東西的響動斷斷續續傳過來。
覃明月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覃大山那一家無恥之人趁著夜裡跑來偷拆她家老屋的木料、偷物件了。
她摸出擴音機,快步衝到老屋旁邊的土坡高處,扯開嗓子大喊:“覃大山!你們在幹什麼!憑什麼跑來偷我家的東西!”
話音落下,立刻把擴音機收回空間藏好。
她站的地勢偏高,擴音機放大過後的喊聲穿透力極強,寂靜漆黑的夜裡,聲響傳遍四野,大半個村子幾乎都聽見了這一聲怒吼。
院內正忙著拆木板、抱乾草的覃家人渾身猛地一哆嗦,手裡攥著的乾草、木板塊件噼裡啪啦掉落在地上。
幾個人慌忙轉頭,看見站在坡上的覃明月,全都愣在原地,眼神里滿是錯愕。
柯氏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聲音都有些發顫:“明、明月?你怎麼會在這裡?”
按道理這丫頭本該已經被牙行的人帶走,不該站在此地才是啊。
覃明月自然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臉上卻裝出一臉茫然疑惑,反問回去:“這是我的家,我不在這裡,又該在哪裡?倒是你們,手裡拿著我家的木板乾草,這是在做什麼?不問自取便是偷,你們這是上門偷竊!”
深夜被當場抓包偷竊,覃大山一行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至極,更多的是憤怒。
趙小花當即扯開嗓門大聲吼道,想要倒打一耙搶佔道理:“覃明月你這個白眼狼!覃家遭了災禍你冷眼旁觀,不過拿你幾塊木板你就這般不依不饒!難不成這些年你在覃家白吃白喝,全都忘乾淨了?”
覃明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耳朵已經聽到遠處傳來紛亂雜亂的腳步聲,村裡被喊聲驚醒的鄉親,正紛紛往這邊趕過來看熱鬧。
她立刻轉換神色,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上委屈的哭腔,拔高音量保證周圍趕來的村民都能聽見:“我們早就已經斷親劃開關係,你們憑什麼闖到我私宅搶奪財物!”
說話間,她彎腰抄起腳邊一根扁擔,揚起來就朝著覃家人揮打過去。
覃有糧見狀勃然大怒,快步衝上來厲聲怒罵:“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你竟然還敢逃跑!”
村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只是人還沒有爬上這片土坡。覃明月故意麵露不解,高聲反問:“覃有糧,你這話是什麼道理?我不過進山砍柴尋些野菜,何來逃跑一說?”
柯氏懷裡還抱著一捆剛抱下來的乾草,聽見這話,也顧不上遮掩,斜著眼衝上前,惡狠狠地撂話:“我們早就把你賣給人伢子了!你這個死丫頭竟敢逃回來,你就等著牙行的人上門把你抓走!”
這句話清清楚楚飄散開,剛好落入陸續趕到坡下的一眾村民耳中。
趕來的村民瞬間一片譁然,議論聲嗡嗡響起。
覃大山臉色驟然大變,心中暗叫不好,厲聲呵斥柯氏:“你胡說八道什麼!”
可話已經說出口,再也收不回去。
覃明月握著手裡的扁擔,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哭聲越發委屈:“賣給人伢子?我已經立女戶,戶籍在縣城衙門登記在冊,你們憑什麼私自把我發賣?你們好大的膽子!”
夜色之下,火光搖曳,圍過來的村民越聚越多,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覃大山一家人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