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麥越想心裡越發酸澀難受。家裡眼下雖說還有四個女人,可真正能出力幹活的,到頭來就只有她一個。
柯氏昏迷不醒,趙小花已然瘋瘋癲癲,覃明媚生性懶惰,總能找出各樣藉口推脫幹活,大大小小所有家務勞作,全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最讓她意難平的是,當初賣掉女兒換來的銀子,她半分都沒有摸到。
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兩個閨女,到頭來全部白白便宜了旁人。
一念及此,眼淚便止不住嘩啦啦往下淌。
她心裡無比想要逃離這個家,可離開之後,她又能去往何處?
孃家早已回不去,如今大旱鬧災,到處都缺糧食,根本不會有人願意收留她。
天氣熱,燒著火,汗水讓她全身快溼透了。
水珍貴,她可不能隨便喝,前幾天買布做了衣服,可是她也只有兩套換洗,現在衣服溼透了也不敢換。
覃明媚都有三套衣服,比她還多。
想到被賣掉的兩個女兒,她心底漫上一陣悲涼,只覺得女子活在這世道,就像無根的浮萍,隨風飄蕩,只能任人擺佈宰割。
她嫁進覃家這些年,日日像奴僕一般幹活操勞,供養著這個家,到頭來卻半分好處都落不到自己頭上。
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女兒被人賣掉,她連一文銀子都沒有摸到,反倒還要低眉順眼伺候著賣掉女兒的這一家人。
可她只是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就算滿心怨懟,又能逃到哪裡去?
想到覃明媚,何小麥便恨得牙根發癢。她伺候覃明媚的娘,不過叫覃明媚動手煮一鍋粥,對方都推脫不做,憑什麼偏偏要她來沒完沒了地操勞。
那父女兩個舒舒服服地待著,什麼活計都不沾手,憑什麼所有苦活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何小麥越想,心中的不甘與憤懣就越是翻湧。
熬了許久,粥終於煮好,她揚聲喊屋裡的人出來喝粥。
覃大山看到粥還在鍋裡,沒有像以前一樣在碗裡,他頓時不滿,“何氏,還不快盛粥,真是個懶婆娘!”
看到覃明媚慢悠悠的進廚房,何小麥讓她去做,“明媚,你打粥吧”
“嬸嬸,爺爺讓你打粥,你卻不願意,你這是不孝啊”
聽見覃明媚脫口而出“不孝”二字,何小麥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冷意,抬眼看向公公。
“公公,家裡手腳能動的人這麼多,家務本就該分工分攤,憑什麼所有活計全都壓在我一人身上。一個尚未出閣的姑娘,連盛碗粥都不肯伸手,這般懶散,往後鐵柱還會願意娶你嗎?”
這話直戳覃明媚的痛處,懶惰的名聲若是傳出去,會徹底毀了她的婚事。覃明媚當即臉色漲紅,怒氣衝衝地質問:“你什麼意思!”
一旁的覃有糧也臉色沉了下來,他心裡還想著靠著覃明媚嫁給鐵柱撈上一筆好處,哪裡容得何小麥敗壞女兒的名聲。
“何氏!你休要滿口胡言!別是自己生性懶惰,反倒來編排明媚。她還只是個孩子罷了。”
“你身為長輩,這般惡意敗壞侄女的名聲,安的是什麼心思?明媚日後可是要嫁給鐵柱的,咱們全家以後還要仰仗鐵柱過日子。你這般亂嚼舌根,仔細往後我們都不管你!”
覃大山臉色也沉了下來,心中滿是不悅。在他的觀念裡,兒媳婦本就是靠著夫家養活,不管家裡做什麼,都該俯首帖耳順從,哪裡輪得到她生出不滿、當眾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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