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噼啪響，覃明月趕緊過去用土給覆蓋了，把周圍的葉子全部掃開，空出一大片空地，她生怕引起山火。
山藥外皮焦黑，掰開就是綿白的瓤，熱氣裹著淡淡的甜香飄出，讓餓久了的人頂著熱氣也要大口吃。
這山裡什麼都多，山藥更是遍地都是。只要肯下力氣挖，就能挖出一大堆，足夠大夥敞開肚子吃飽。
“明月啊，沒想到你手藝還不錯，烤得這麼香。”
明月輕笑一聲：“是這山藥本身就好吃，我不過是用火把它的香味給逼出來罷了。”
覃長青大口啃著烤山藥，時不時捏一點點鹽撒上去，吃得眉眼舒展：“嗯嗯，從前竟不知道這東西能吃，白白錯過這麼多年的美味。”
“明月妹妹，你實在太厲害了！”幾個堂哥嘴裡塞滿軟糯噴香的山藥，說話都含含糊糊。
“我也是偶然聽人說起的法子。”
覃大地捧著手裡半塊山藥，神色沉靜，慢慢開口：“以前我進山，看見不少地方都長著這種藤蔓，想來底下全是山藥，那些地方我都記著。等咱們把這片挖完，就過去尋。昨晚覃大山一直盯著咱們的籮筐看，我怕他們也盯上這山藥。”
覃長青咀嚼的動作頓了頓：“那可麻煩了，他們一家子貪得很，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搶著來挖。”
明月指尖輕輕摩挲著烤山藥焦脆的外皮，眼底掠過一絲思量：“這塊山谷的山藥，咱們先抓緊收。其餘幾處地方，先別聲張，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有人問也別說出去”
覃長青慢慢咀嚼著嘴裡的山藥，心頭沉重，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是族裡其餘那些捱餓的族人該怎麼辦。
他放下手裡的山藥，神色為難地看向覃明月，語氣帶著幾分遲疑，“明月，爺爺心裡有句話，雖說講出來不太妥當，可我還是想跟你說一說……”
覃明月抬眼望了覃長青一眼，早已猜出他的顧慮，從容開口：“族長爺爺，您不用為難。我從沒想過要獨吞這片山藥。我的打算是，這幾日咱們幾家先挖一部分存起來，之後再告知族裡其他人。若是現在風聲走漏，外頭的人聽聞這山藥可充飢，以如今大旱缺糧的境況，怕是會不分晝夜進山爭搶。到那時，咱們族人反倒挖不到多少。我也算是存了私心，先讓咱們本族的人能有一口吃食，至少在族人都勉強填飽肚子之前，暫且不對外宣揚這山藥能吃。”
“您牽掛族人的心意我懂，只是總要先顧著咱們自己人，把肚子填飽再說。”
聽完這番話，覃長青緊繃的心明顯鬆了一大口氣。還好，明月心裡還裝著全族，並非只顧自家幾人。
這深山之中山藥遍地，若是隻讓他們幾家吃飽，眼睜睜看著同族其他人忍飢挨餓，他這個族長良心上實在過不去。
想到這裡，覃長青眼眶微微發熱，連連點頭：“好好好，明月，你真是個好孩子。”
覃長青頓了頓，又低聲問道：“那咱們何時把這事告知族中眾人？”
覃明月指尖蹭了蹭山藥焦黑的外皮，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的山林：“等咱們這幾家存夠應急的口糧，確認挖採的法子穩妥，再悄悄召集族人。只是叮囑好所有人不可對外洩露，提防覃大山那夥人，昨天晚上他們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了我們。”
“是這個理，覃大山一家不得不防。”
“快吃，吃飽了繼續挖。”
眾人只歇了半個時辰，便扛起鋤頭，再度挖山藥。
“族長爺爺，我去挖點野菜。”覃明月開口，她實則要去給地裡的作物淋水，還有那隻小狼等著餵奶粉，便找了這個由頭。
“你一個人出去不行，讓立科跟你一同去吧。”覃長青環顧一圈，瞧見覃立科挖得滿面通紅，也有心叫這孩子歇息一會。
“這，好吧。”覃明月看向十四歲半的少年，心裡想著哄他並不難，到時候找個上廁所的藉口就能支開。
她明白這深山野地長輩們不會放心讓她一個小姑娘獨自外出。
這麼多人裡，就她長得最瘦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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