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外官府用木棍架起圍欄，擋在管道上，卻見不到官兵，許多柵欄已經被破壞，地面還有被丟下的兵器。
看上去是試圖控制難民湧入，卻沒有實施成功。
“江姑娘，前面就是四方鎮，只是鎮上恐怕已經生了疫病，我們要進去嗎？”侍衛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血跡乾涸的長劍看了看，轉身回頭向江清眠問。
日夜不停地趕路，江清眠身上是掩飾不住的憔悴，她的臉上沾了灰塵，發冠歪斜，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
“進。”面對侍衛的詢問，江清眠回答得很乾脆，說完一隻腳跨過被破壞的柵欄，順著入鎮的官道往前。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屍體，有已經腐爛大半的，也有剛死沒幾天的，大部分屍體都被野獸飛鳥啄食過。
越靠近鎮子，空氣中腐臭味越濃。
令人詫異的是，江清眠到達四方鎮時，鎮子上居然有巡邏計程車兵。
看到有人出現，士兵立馬舉起手中的長槍，滿是防備：“什麼人？趕快從這裡離開，欽差大人奉旨賑災，此處不是你們該來的！”
不等江清眠開口，其中一個侍衛上前，掏出一塊腰牌：“我們乃是隆城宣節校尉安大人的侍從，奉命護送長隆郡解元回鄉。”
聽到安姓，士兵猶豫著放下手中的長槍，皺著眉上前。
“並非小的有意阻攔，而是欽差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出，況且四方鎮已經沒有活人，這位解元姑娘，你還是儘快離開吧。”
“大人，您幫我問問欽差大人，我想回家去一趟，拿些東西，拿完我就走。”江清眠沒有直接與士兵爭執，甚至都沒有提自己是要找人。
士兵聽罷有些猶豫，過了一會兒，才點頭：“行，我叫人跟著你去，拿了東西必須立馬離開。”
只是拿個東西而已，不是多大的事兒，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去通報欽差大人，可也不能得罪安家。
“多謝。”江清眠道了謝，順便將身上剩下的最後幾兩銀子掏出，遞給了那名士兵，“官爺辛苦了。”
“姑娘客氣。”官差接過銀子，臉上再也沒有一點為難，她抓著長槍轉身，也沒讓手下領路，“這邊走，江姑娘。”
漆黑的暗室中，油燈早已經燃盡數日，狹小的空間內惡臭熏天。
“咳咳……”
張長河捂著嘴咳了又咳，好不容易換出一口氣，他艱難地撐著身子在黑暗中摸索。
“敘白……敘白你在哪兒？徐婆，現在外面怎麼樣了？我們可以出去了嗎？”
“徐婆……你在嗎？”
張長河只往旁邊摸索了一段距離就失去力氣，癱倒大口喘氣，繼續猛咳，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敘白……敘白……”
江宅的大門已經倒塌，門後兩隻蒼猊的屍體被蟲蟻啃噬得露出半副白骨，順著石子路往內院，一路上躺著七八具屍體，院中的門窗也被拆卸，院子裡的石桌被砸碎。
江清眠看著宅子內的景象狠狠皺了皺眉，快步往前。
跟隨而來計程車兵捂住嘴不停乾嘔，走了幾步便停下：“江姑娘，我就不進去了，我在這裡等你，你拿到東西儘快出來。”
“好。”江清眠腳下沒有任何停頓，直奔書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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