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全是一樣,拋下了住了幾輩子的老屋,丟下耕耘多年的田地,故土已經回不去,為求一條活路,被迫踏上吉凶難測的路途。
隔壁村一個老漢挑著滿滿兩筐家當,肩頭壓得往下沉,看見劉家村的熟人,隔著幾步路高聲喊了一嗓子。
“老劉!你們村也全出來了?”
劉家村的一個漢子嘆了口氣,搖著頭回話:“不出來能咋辦?地裡顆粒無收,待在家裡只有餓死。好好的房子田地,說扔也就只能扔了。”
“誰說不是啊。”老漢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聲音沉沉的,“我夜裡收拾東西,瞅著住了大半輩子的土屋,心裡跟刀割一樣。可若不是為了活下去,誰捨得拋下家,往那不知死活的外頭跑。”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聽著,眼圈一下子紅了,低頭哄著懷裡嚶嚶啼哭的娃娃。
“田地種了一年又一年,到頭來,一點兒也帶不走。”
路上不少人聽見這番話,紛紛低下頭,路上都是重重的嘆氣聲。
李小蔥望著望不到頭的逃荒人流,心裡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她向劉老太招手,“姥姥,都開始走了,你快上來坐著吧。”
劉老漢想把位置讓給自己老伴兒,老伴兒前些日子傷了腰。
劉老漢手一揮,“我還沒老呢,你年輕時候就身子弱,你去坐。”
兩個人互相謙讓,劉桂蘭快跑幾步追上了馬車,將包袱攏在身前,身子一跳坐了上去。
“我都要累死了,馬車空著也是空著,再說了,別人都能坐,我為啥不能坐。”
劉老太皺了皺眉,也沒說什麼,既然桂蘭說累了,那就讓她歇歇腳。
張氏卻不幹了。
她一下衝到閨女身前,拉住劉桂蘭的手臂把她拽下來。
“你還有沒有點規矩了?你眼裡還有沒有長輩!”
李小蔥對張氏有些改觀了。
別看平日裡在家跋扈,出門在外,還是懂得照顧姥姥和姥爺的。
張氏將閨女拉下去,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我這兩天腿疼的厲害,也不知道咋滴了,走幾步路就不行了。”
楊氏和馮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馮氏不想惹事,張氏搶到位置坐,那是她的本事。
她臉皮沒有張氏厚,更沒勇氣面對全家人的目光。
楊氏感激公爹,讓她兒媳婦坐車,原本那個位置就該是公公婆婆的,婆婆人善,公爹又不理會這些小事,她便站了出來。
“他二嬸,婆婆還在地上,你就忍心坐下了?”
張氏暗怪楊氏多事,公公婆婆都沒說啥,真是顯著她了。
“大嫂,我這不是腿疼嗎,再說了,位置空著,誰坐不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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