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蔥閒來無事，詢問起春桃的身世。
春桃搖頭，“那個時候我還小，才六歲，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是個冬天，在後山的雪地裡頭被娘撿回來，再沒有其他的記憶了。”
李小蔥聽後更迦納悶，“十里八村也沒有聽說誰家丟孩子的嗎？”
春桃“嗯”了一聲，“當年爹孃就為我尋找過家人，大概是因為我是女娃，這才把我丟了吧”。
她見過太多因為生多了女娃被丟去後山的。
只不過那些女娃都是剛剛生下來的，像她這麼大丟的，她是頭一個。
劉家莊的逃荒隊伍白天不歇著，到了晚上才停下，直到第二天，路過第一座縣城。
果然如官府所說，路過縣城就會有官府鋪設粥棚施粥。
隊伍停下來，一個傳一個，村長讓每家留下家一個看家，其餘人全都拿著碗跟他去排隊領粥。
吃官府一頓粥，家裡的糧食就能節省一頓，即便他們走的逃荒路距離縣城有些距離，村民也是願意的。
李小蔥的腿有傷，她留下來看家，其餘人全都去排隊領粥了。
長長的逃荒隊伍排著長隊，塵土還沒落地，前方熱氣騰騰的煙火氣就飄了過來。
官府搭起的簡易粥棚就支在城門口，好幾口大黑鐵鍋架在柴火上，滾滾白汽呼呼往上冒，混著米粥的淡香。
村民們肚子餓得咕咕直響。
隊伍越排越長，亂糟糟的人聲漸漸四起。
前面是別的村鎮的逃荒百姓，個個面黃肌瘦衣衫破爛。
人人都伸長脖子往前張望，眼神死死盯著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
日頭越來越毒，曬得人頭皮發燙，排隊的村民站得腿腳發麻。
隔壁村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老頭，大概是餓狠了，忍不住往前擠了兩步，想要插隊。
前頭一個老婆婆立馬回頭，顫巍巍地伸手擋住他。
“後生，可不能插隊啊！我們老老少少排了半柱香了，你這一擠，我們豈不是白等了？”
那老頭臉色通紅，他仗著自己年歲大，想不到前頭的老太婆比他年紀還要大。
“大娘對不住！我家娃快餓暈了，實在扛不住了，就讓我先領一碗，就一碗！”
“誰不是餓著？”村裡的壯年漢子往前站了半步，將老婆婆護在身後，“逃荒誰不苦？要是人人都插隊，這隊還排不排了？官府差役看見了，怕是直接把你趕出去，一碗都沒得吃！”
老頭被堵得沒話說，只能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李大牛被日頭曬的腿軟，用手中的碗擋在頭頂，“幸好小妹沒來，排隊花費的力氣比干坐著花費的還要多。”
劉老漢“嗯”了一聲，但凡有其他法子，誰也不想排這一碗粥。
隊伍往前挪了大半截，眼瞅著前面只剩二三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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