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渾身一軟，直接癱坐在滾燙的黃土地上，手腳卻是冰涼的，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她反應過來之後，連滾帶爬撲上前，抱住劉二栓的腿崩潰大哭。
哭聲嘶啞淒厲，滿是不甘和惶恐。
“二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偷糧了！我再也不敢貼補孃家了！你別休我！求求你別休我！”
張氏哭的悽慘，引來周圍逃荒路人的圍觀。
“我跟著你一路逃荒受苦，給你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不能這麼狠心丟下我！”
她哭得渾身發抖，涕淚橫流，一遍遍地哀求，臉上都蹭上了黃土，狼狽至極。
她是真的怕了，怕這絕境之中，被最親的人徹底拋棄。
一旁的大女兒劉桂蘭嚇得臉色煞白，立馬衝過來雙膝跪地，對著劉老漢和劉二栓連連求情。
她清楚娘做了不該做的事，偷家裡口糧確實黑心，可她不能沒娘。
亂世逃荒，一家人本就九死一生，若是娘被休，孤身一人死在半路，她們姐妹一輩子都會活在自責裡。
“爺爺！爹！求求你們饒我娘這一次吧！我娘糊塗，是她不對！我替我娘給小蔥大牛賠罪！往後我幫家裡幹活，我不吃糧、我多趕路，我替我娘贖罪！求求你們別休我娘！”
二女兒劉桂香也紅了眼眶，淚眼婆娑地跟著跪下。
她心裡清清楚楚，她娘這次做得太過分，自私又惡毒，換誰都無法容忍。
可道理是道理，親情是親情。
她眼睜睜看著親孃要被趕出家門、棄於荒路，根本狠不下心冷眼旁觀。
劉桂香哽咽著磕頭求情：“爺爺，爹，我娘知錯了，她以後一定改！咱們一家人一路逃難，本就艱難，若是硬生生拆開，我娘真的活不下去！求你們開恩，再給我娘一次機會吧！”
兩個女兒跪在黃土上，哭得肩膀不停抽動，聲聲哀求，聽得人心頭髮澀。
旁邊年僅五歲的小兒子年紀懵懂，看不懂大人間的恩怨對錯，只看見娘哭得悽慘，兩個姐姐跪地痛哭，爹臉色冰冷，爺爺滿臉沉鬱。
小孩子最怕家裡哭鬧慌亂的場面，一下子就被嚇住了。
他張著小嘴，“哇”的一聲，扯開嗓子大哭起來。
稚嫩的哭聲混著大人的啜泣聲，在燥熱荒涼的土坡上響起，愈發顯得悽慘悲涼。
張氏哭得肝腸寸斷，死死抱著丈夫的腿不肯撒手，滿心都是無盡的悔恨和不甘。
她貪了糧食，賭了一次僥倖，萬萬沒料到，差點賭掉了自己的性命、賭散了自己的家。
劉二栓看著跪地痛哭的妻兒，僵硬的身子微微顫抖，眼底翻湧著掙扎。
張家村就在劉家不遠處歇腳，這邊的熱鬧早就傳到了張婆子耳中。
張家大嫂十分擔心小姑子被休回孃家。
“娘，這事你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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