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跟進來站在門口,也看了一眼窗戶的方向:“書桌靠窗放,白天不用點燈就能看書。
書架打在牆上,不佔地方。”
陸穗安又走到另一間屋子門口,朝西那間略小一些,窗戶朝西,午後有光,傍晚能看見一點晚霞映在窗紙上。
“這間咱們住,不用多大,放一張床、一個櫃子就夠了。”
顧野沒有立刻接話,在屋裡站了一下才開口:“床靠北牆放,櫃子擱在床尾那邊。”
陸穗安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窗戶的位置:“窗戶那邊……我想放一面鏡子。”
顧野轉頭看她:“鏡子?”陸穗安說:“每天早上梳頭的時候能看看。不用多大的,小圓鏡就行。”
顧野站在那裡沒有多說什麼:“明天我去鎮上看看,有合適的買一面。”
陸穗安站在窗戶前面伸手推了一下窗扇,窗扇開合順當,晚風從外面灌進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來了一點
她低頭用指尖攏了一下,抬頭的動作讓窗紙透進來的光映在她側臉上
那一小片光落在她耳根底下,像是看見了自己的影子正往一面還沒有掛上去的鏡子裡走。
傍晚的時候兩個人回到村裡,把鋪子已經定下來的訊息跟陸母和陸父說了。
陸穗安把契書從懷裡掏出來展開給他們看:“簽了一年的約,二兩八錢一個月。鋪子裡還買了些舊桌椅
五錢銀子,省了不少。”
陸母拿起契書看了幾眼,又遞回去了:“那啥時候搬過去?”
陸穗安說:“後天,明天先把鋪子打掃乾淨,把東西規整好,後天一早把家裡的鍋碗瓢盆和被子搬過去
小滿放學就直接住那邊了。”
陸父蹲在門檻上沒有多說什麼,但他又開口問了一句:“錢還夠不夠?”
陸穗安把手搭在錢袋子上按了按:“夠了,爹
迎客樓那邊的分紅今天正好結了,這個月的已經到手了,加在一起手頭還有些餘錢,撐到鋪子開張沒問題。”
陸父沒有再追問,只是低頭把旱菸管磕了磕。
第二天一早,陸穗安和顧野帶著掃帚和抹布去鎮上打掃。
顧野蹲在水井邊上打水,把桶沉下去又提上來,井水清冽透亮,在桶沿晃盪的時候映著天光。
他提了兩桶水擱在院子裡,把抹布浸溼了,蹲在灶臺前面把灶臺上積了一層薄灰的磚面擦出來。
灶臺是青石砌的,陳年油垢被水泡軟之後蹭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石面。
陸穗安在堂屋裡掃地,掃帚把青磚縫裡的灰和碎屑掃出來,灰塵在日頭底下慢慢飄浮著,又被風捲著往門外湧。
她掃完了又把舊桌椅一張一張擦了一遍,桌面上的油漬和陳年的湯漬被抹布帶走了,露出木頭本來的紋理。
後院牆角那棵石榴樹在風裡沙沙響著,幾隻青皮石榴又比前天大了一圈,藏在葉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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