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了，周王氏剛才還笑得滿臉褶子，此刻卻已經開始掰著手指算賬。
“陳家之前給芸丫頭準備的彩禮，我聽說可是足足有那麼多。”她故意停頓了一下，隨後抬眼看向陳母。“如今要娶的可是我們二丫，雖然二丫不是秀才的女兒，可好歹也是我們周家的孫女。”
這話一齣口，王媒婆的嘴角就抽了一下。
什麼叫“不是秀才的女兒”？而且這話裡話外，分明就是想把陳家之前答應給周芸的彩禮也拿過來，甚至還想再往上加。
陳母雖然眼睛不好，卻不代表她聽不懂話。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
“周大嫂。”她語氣依舊客氣。“安兒娶妻，我們自然不會虧待媳婦，只是這彩禮……”
“這可不是我獅子大開口。”周王氏立刻接話。“你也知道，我們周家養大一個姑娘不容易，更何況二丫如今正是好年紀，家裡還有那麼多兄弟姐妹要照顧。”
說到這裡，她偷偷瞥了一眼周大河夫妻：“總不能姑娘嫁出去了，孃家什麼都沒落著吧？”
周穗聽得一陣無語，她算是看明白了，周王氏這是準備把她當成一棵搖錢樹。之前周芸的婚事黃了，她捨不得那筆彩禮。現在陳家自己上門說要娶她，她自然得狠狠咬下一口。
周大河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娘。”他忍不住開口。“穗兒的婚事不是拿來換錢的。”
“閉嘴！”周王氏當即瞪了過去。“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你妹妹當年嫁人的時候，家裡也是……”
“娘。”周大河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卻明顯比平時硬氣了幾分。“穗兒的事情，讓她自己決定。”
周王氏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一向老實的二兒子竟然敢頂嘴。她剛準備發火，卻見周穗站在那裡，正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周王氏：“……”
想到之前被周穗輕鬆制服的場景，她硬生生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然後轉頭繼續對陳母說道：“反正彩禮不能少。”
陳母沉默片刻：“周大嫂，你想要多少？”
周王氏眼睛頓時亮了，她剛準備開口。
“娘。”陳安忽然出聲。
周王氏一愣。
陳安看著她，語氣平靜：“彩禮的事情，可以按照規矩來。但若是為了彩禮故意抬價，我不會答應。”
周王氏臉上的笑容僵住：“你這孩子……”
“我是娶妻。”陳安繼續道。“不是買人。”
短短一句話，讓堂屋裡徹底安靜了。
周穗抬頭看了他一眼。
陳安卻沒有看她，而是繼續道：“我願意娶周姑娘，是因為我想娶她。她若願意嫁給我，我會準備該有的聘禮。但我不會拿她的婚事去換一筆錢。”
周王氏氣得臉都青了：“你什麼意思？”
陳安沒有回答她，只是轉頭看向周穗：“周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