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
她眉頭輕輕一挑，腦海中迅速浮現出原身的記憶。周芸，不正是大房的大女兒，也是她的大堂姐嗎？
周穗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
若只是普通村民，她自然懶得多管。可既然牽扯到了周家，她心中還是生出幾分好奇。左右現在天色漸暗，周圍樹木茂盛，只要小心些，也不會被發現。
想到這裡，周穗放輕腳步，順著聲音悄悄走了過去。
沒走幾步，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槐樹便映入眼簾。樹蔭下，一男一女正面對面站著。
女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綠色衣裙，模樣生得清秀，眉眼溫婉，只是此刻秀眉緊蹙，眼眶微微泛紅。正是周家的大姑娘，周芸。
而站在她對面的男子，則穿著一襲藍色長衫。衣料雖算不上華貴，卻比普通農戶家的粗布衣裳精緻許多。男子身形修長，五官端正，眉宇間帶著幾分讀書人的儒雅。只是此刻，他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焦急和怒意。
周穗很快便認出了對方，原身曾遠遠見過幾次。這人名叫李文修，是隔壁李家村村長家的獨子。
聽說自幼聰慧，十五歲便考中了童生，如今正準備參加明年的院試。村裡不少人都說，李文修將來極有可能考上秀才，甚至舉人。因此，附近幾個村子裡，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偷偷傾慕於他。
周穗藏在樹後，默默打量著兩人。李文修神情激動，周芸則咬著唇，眼底滿是掙扎，兩人顯然已經爭執了有一會兒。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
李文修向前走了一步：“我已經和我爹說過了，只要我考中秀才，我便立刻請媒人上門提親。你再等等我，不行嗎？”
周芸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透著幾分疲憊：“文修，不是我不願意等，是我等不了了，家裡已經開始替我相看人家了。”
“我……”她說到這裡，眼眶又紅了幾分。
李文修聽見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是誰？他們給你說的是誰？”
周芸沉默著，沒有回答。
李文修卻像是猜到了什麼，聲音越發急切：“是不是你奶？是不是她逼你的？你告訴我，我去和她說！”
周芸聞言苦笑了一聲：“你去說有什麼用？你現在只是童生。我奶不會答應的。”
“況且……”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爹孃也做不了主。”
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李文修緊緊攥著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點一點浮現。眼裡既有不甘，也有無力。
周穗站在樹後，看了一會兒，便大概明白了。無非就是兩個互相喜歡的人，一個想等功名，一個卻已經被家裡安排了婚事。這樣的戲碼，無論古今，都不算少見。
她輕輕嘆了口氣，這是大房的事情。與她並沒有什麼關係，她也沒有興趣繼續聽下去。
於是，她悄悄轉過身，準備原路離開。可就在她邁出兩步時，身後忽然傳來李文修壓抑著怒意的聲音。
“周芸，你難道真的想嫁給那個廚子？”
這句話一齣，周穗腳步再次停住。她微微側過頭，眸光輕輕閃了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