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柳氏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待看清來人後，頓時皺起了眉。“大丫？”
站在門口的，正是剛從外面回來的周芸。她低著頭，神色有些恍惚，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就連柳氏走到面前都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直到聽見聲音，周芸才猛地回過神來。
“三嬸。”她勉強擠出一抹笑，只是那笑意怎麼看都有些牽強。
柳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周芸的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剛哭過。髮絲也有些凌亂，衣襬上還沾著幾片樹葉，一看就是在外面待了許久。
柳氏眼珠子轉了轉，她雖然平日裡嘴碎，可眼神卻尖。尤其是周芸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剛從地裡回來。
她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麼現在才回來？奶剛剛還唸叨你呢。”
周芸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下意識攥緊衣袖，避開柳氏探究的目光。
“我、我去山腳下挖了點野菜。”她輕聲說道。“回來晚了些。”
柳氏聞言，狐疑地看了她幾眼。挖野菜？可她兩隻手空空如也，哪來的野菜？
不過此刻柳氏急著去找周大林，又想著家裡剛鬧成那樣，也懶得繼續追問。
她擺了擺手：“行了，你趕緊進去吧，家裡今天可熱鬧了，等會兒有你受的。”
說完，她便急匆匆朝河邊走去，留下週芸獨自站在院門前。她抬頭望著熟悉的周家院子，又想到剛剛樹下李文修說的話，眼底滿是掙扎與苦澀。
過了許久，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整理好情緒，緩緩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方才柳氏那句“家裡可熱鬧了”，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在周家，隔三差五就會鬧上一場。不是周王氏罵二房，就是柳氏和周大林拌幾句嘴。
她早就習慣了，只要低著頭，當作什麼都沒看見，這事很快便會過去。可當她真正推開院門時，卻還是愣住了。
院子裡一片狼藉，地上滿是碎瓷片，菜葉和窩窩頭滾得到處都是，菜湯順著青磚縫隙緩緩流淌，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飯菜香。
那張平日裡一家人吃飯的木桌，此刻已經側翻在地，一條桌腿甚至摔裂了，歪歪斜斜地倒在那裡，整個院子安靜得有些詭異。
二房的人站在一邊，三房的人站在另一邊。周王氏陰沉著一張臉，像是誰欠了她幾百兩銀子。
柳氏不在，周浩和周傲縮在角落，小心翼翼地偷瞄著周穗，再沒了往日的囂張。周穗則站在那裡，神色淡淡，彷彿眼前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周芸整個人都懵了，她站在門口，腦子一片空白。
這是發生什麼了？她原本以為柳氏口中的“熱鬧”，頂多就是一家人吵幾句嘴。誰知道，竟然鬧成了這樣。連桌子都掀了？
周芸嘴巴微微張開，正想問一句。
可還沒等她開口，一道熟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大丫！”
周王氏一眼便看見了她：“你今天跑哪去了？怎麼現在才回來？一個姑娘家，天天往外跑，像什麼樣子！”
她越說越來氣。
“多大的人了？馬上就要成親的人了，還不知道收收心。萬一被別人看見，壞了名聲怎麼辦？以後還嫁不嫁人了？”
周芸聽見“成親”兩個字，心頭猛地一跳，她下意識開口：“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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