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說一半, 輕聲哽咽, 後面的話堵在喉間, 再也說不出來。
“嫂子, 只要一家人擰成一股繩, 總能找到活路。 咱們從前也沒想過, 流放路上還能喝上一碗熱湯!”
世人都說寧古塔難有活路, 可那裡不是照樣生活著無數百姓。 旁人能在那裡活下來, 咱們為什麼不行?”
柳梅抹了一把淚, 破涕為笑:“你說的對, 為了靈兒, 我也得好好活下去。”
兩塊石頭搭起來的簡易灶臺, 柴火噼啪作響,麵疙瘩在沸水裡翻滾。 淡淡的麥香混著野菜的清香隨風散開, 順著晚風,飄散在流放隊伍之中。
之夏縮在陸慈安身後, 抱著膝蓋坐在地上, 鼻尖聞到誘人香氣,妒火與恨意,在心底越燒越盛。
宋蘭花撒潑哭鬧一場, 半邊臉腫的老高, 此刻滿臉憤怒瞪著咕嚕冒泡的鐵鍋, 嘴裡罵罵咧咧不停。
傅鎮鵬卸下枷鎖, 脖頸總算輕鬆些。
他望著忙前忙後的柳知微與大兒媳, 心中五味雜陳。
當初拿出那一百兩銀票, 是想給這一家人一點活下去的底氣,還曾擔憂錢財會被胡亂揮霍。
如今眼見忙碌的柳知微, 這個晚輩遠比自己想象中更要牢靠, 有擔當。
他趁眾人沒注意, 壓低聲音,側頭問傅宴:“宴兒, 你可曾託人打聽過你爹的下落? 我不信,他會做出這等事。”
傅宴神色平淡, 聽不出半分波瀾:“二伯, 你想說什麼?出事時我身受重傷, 邊疆那邊的訊息並不知情。”
“我和你爹我們兄弟三人之中屬他最為出眾。 功夫好, 足智多謀, 天生就是當將軍的料。
年輕一輩中, 你同你父親最為相像。
二叔雖不在京城, 卻一直以你為傲。我不信你就這樣認命。 你給二伯交個實底, 倘若心中有什麼打算,你大哥傅仁、二哥傅恆都有一身功夫, 他們雖不及你, 卻不會拖你的後腿。”
傅恆拍著胸脯,“三弟, 我爹說的對! 咱們傅家不能就這樣陷害,落得不明不白的下場。 只要我們留有一口氣在, 我們找出陷害咱們的真兇, 替咱們平反。”
傅仁性子沉穩, 也在一旁應聲:“三弟, 大哥沒什麼大本事, 但你要做什麼, 大哥就跟著。 傅家,沒有貪生怕死的孬種。”
傅宴心底微動。自將軍府出事以後, 他第一次聽到這種推心置腹的話。
“二叔、侄兒想聽聽您的打算!” 如今處境步步危機, 他不敢輕易對任何人卸下防備。
傅振鵬飛快四下打量, 確認無人注意他們, 這才壓低聲音:
“抄家之前, 府裡的老管家逃了出去。 他是府里老人, 信得過, 會一路跟隨咱們到寧古塔, 若是有需要, 可差遣他去辦。”
“老管家?”
傅宴心中疑惑, 若只是普通管家, 又怎能悄無聲息的逃出去, 又如何能擔得起重任。
“這位老管家原是你爹麾下舊部, 戰場上受過重傷。 你父親曾說我身邊沒個可靠會功夫的不行, 便將他送到了府上。”
傅宴瞭然,心裡對二叔多了幾分信任:“二叔, 除這位管家之外, 你手上可還有能夠調動的人手?”
傅振鵬面露窘色,搖了搖頭:“事情發生的太突然, 什麼都沒來得及安排。”
傅恆憤恨咒罵:“皇帝老兒聽信讒言,不作為! 三叔就不該替朝廷賣命。 手握兵權, 倒不如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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