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午間,所有人一律不許用飯。誰若再敢滋事, 今日都不許用飯。”
這話一齣, 人群頓時炸了鍋。
流放路上本就吃不飽, 一頓飯不吃, 接下來的路根本走不動,犯人們立刻急了, 目光齊刷刷投向傅家方向:
“官爺, 他們打架與我們何干, 憑什麼要連我們一同受罰?”
“說的沒錯! 這明明是傅家犯了錯, 該罰的是他們!不如把他們家那份口糧, 分給我們大家。”
柳知微望向帶頭起鬨的犯人, 四目相撞, 那人眼神躲閃, 心虛的慌忙低下頭, 不敢與她對視。
“官爺, 這件事不過是誤會。 孩子調皮衝撞了別人, 他也動手了, 怎麼能說是傅家的責任, 雙方都有錯, 午間的飯我們可以不吃, 但是他——”
柳知微頓了頓, 抬手指向白胖子:“他一同受罰便可, 其它犯人與此事無關係, 不該被牽連。”
她眼底冷意衣衫, 心裡清楚, 這是有人故意借鬧事, 想孤立傅家,到寧古塔的路還很遠, 柳知微不想與眾犯人產生矛盾。
可白胖子明顯被人指使, 這樣的人她也不想讓他過得舒坦。
剛才圍觀的犯人, 聽聞柳知微的話, 頓時倒向她這一邊, 跟著附和道:
“是啊, 官爺, 這與我們沒有關係。 既然是他們之間的事, 理應他們餓肚子。”
白胖子眼睛偷偷瞟向之夏方向, 對方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他只能將咬緊牙關, 沒再說話。
那官差原本想借此事挑起眾怒, 把矛頭死死對準傅家頭上。
柳知微這番話四兩撥千斤, 逼得他行事倒不好太過露骨,苦心布的局被拆穿, 只得順水推舟。
白胖子被噎得說不出話, 狠狠瞪了柳知微一眼, 悻悻退回到人群裡。
犯人們鬆了口氣, 看柳知微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感激。
方才他們不過是被裹挾著起鬨, 生怕無端跟著一起捱餓, 如今柳知微替他們解了圍, 不少人悄悄記下了這份人情。
不遠處之夏眼見精心謀劃的局就此落空, 眼含兇光, 惡狠狠盯著柳知微的背影,雙手下意識緊緊握成拳頭。
柳知微抬眼與傅震鵬目光相撞, 二人輕輕點頭, 各自暗自鬆了口氣。
懷玉垂著腦袋, 像是犯了彌天大錯, 眼簾耷拉盯著自己的腳尖, 不敢抬眼看向家人。
柳知微輕輕走到他身前, 俯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懷玉, 怎麼了?”
懷玉抬起雙眼, 眼眶裡滿是淚水:
“三嬸, 都是因為我,大伯捱打了, 還連累大家都沒有飯吃。”
七八歲的孩子心思敏感, 看不懂成人間算計傾軋, 只知道此事因自己而起, 滿眼都是愧疚。
柳知微伸手溫柔的攬住他瘦小的身子, 聲音柔和:
“這不怪你,是那些人存了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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